2 国王伊斯塔尔（2/2）

“魔法师不开玩笑。”魔法师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原本以为你会在那天……”

“不过我没有，那一天我没有要你履行那个承诺，因为我对你还有期待——你不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么？”伊斯塔尔布满皱纹的脸，神色变得柔和了，“后来我带着魔动机械回到洛克兰德，被老首相软禁。当时你派老鼠送信，问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也回答了没有。”魔法师说。

“沙之国入侵，我和军队被困多兰山脉时，你再次问我是否需要你的帮助，我也说没有。娜拉重病在床，即将离我而去的时候，我也对送信的鸽子说，不，我没有什么要你做的。每一次我面临困境，就会有谁——被附身的侍女，属下，鸽子，老鼠，蚂蚁，来到我的身边，带来你的消息。‘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每一次都拒绝了。”

“吉格，我从来没有想要让你履行那个承诺。”伊斯塔尔长长吐出一口气。

魔法师看着他：“你……”

“我已经知道了，吉格。我全部知道了。”

“那你更应该知道，只有你有这个机会。”魔法师毫不动摇，“魔法师之所以不开玩笑，是因为魔法师言出必行！”他说着站了起来，三两步跨到伊斯塔尔面前，苍白的脸上因愤怒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忽然他的眼神震荡，抓着伊斯塔尔的衣襟，几乎是哀求道，“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伊斯塔尔扭头，微微仰视他，曾经，他觉得自己这位出身低微的法师朋友，在他身边像秋天的树枝一样，易于折断。但现在洛克兰德的英雄已经是一个须发皆白的伛偻老人，在保持着青年容貌的当年友人身边，竟然需要抬头仰视，再也不复当年策马阵前的荣光。

风暴将至，他多年前就预见到这场风暴的来临，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自保。

吉格呢？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摇铃。是门外小童通报访客到来的声音。

伊斯塔尔叹了口气，没管铃声，再次走到茶桌旁，再次邀吉格坐下。

他早已屏退所有侍女，亲自伸手为吉格斟茶。

“你接下来，要去寻访大陆诸国，把昨天告诉我的消息，传递给各国贤者，对吧。”

“只要他们愿意听。”

“然后呢，剩下六国走过一遍，你要去做什么？”伊斯塔尔问。

“我要，我在世界尽头有……”魔法师有些语塞。

伊斯塔尔没等他回答，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希望你能带上一个人。”

“伊斯塔尔！”

但老国王已经轻轻击掌。

起居室的大门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骑士。金发碧眼，有着和从下层爬上来的人身上特有桀骜的神情。是昨天吉格忽然来访时，随侍的卫队中的一员。

骑士走到两人跟前，没有看魔法师，朝国王行礼：“陛下。”

已经须发皆白的伊斯塔尔看着面前不老不死的老友，眼神沉重。

“吉格，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这个，你能答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