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骑士罗兰（2/2）

罗兰忽然慌乱了，他抬起头。“陛下，我……”

这是什么任务，竟然连近侍职务也要撤掉吗？竟然到试探他是否有家累的地步吗？

“这是国王旨意。”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国王叹了一口气，“罗兰，我这是信任你。我可以信任你吗？”

罗兰低下了头，“陛下旨意，罗兰·拉克曼万死不辞。”

国王不再说话，他看向魔法师，征询他的同意，魔法师却摇了摇头：“不行，要作为魔法师的随从，只有国王的旨意还不够。”

瘦削的法师上前两步，朝他伸出手：“把你的右手给我。”

罗兰伸出右手的同时，就被魔法师蛇一样冰凉的右手握住。

“说出你的名字。”

他明明有不妙的预感，仿佛被蛊惑了似的，喃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罗兰·拉克曼……”随着话音落下，一段荆棘从空中蜿蜒而出，捆住了他和魔法师交握的双手，上面的棘刺扎穿了他的皮肤，渗出鲜血浸透了荆棘，罗兰咬紧牙关，静待血液和生气，被它吸收一空。饱饮鲜血的荆棘，缓缓收进罗兰的手背，留下一枚树形纹章。正像国王和魔法师胸前的胸针。

罗兰睁开眼睛，通过有些虚浮的视野，看着面前魔法师的脸。

“现在，我们就在长生树的见证下，定下誓约了。”魔法师说，“凡我通过誓约下的指令，你都不可违背。”

罗兰的眼神去追逐自己的君主，国王接收到他的目光，出言想阻拦：“吉格，罗兰毕竟是效忠于我洛克兰德的骑士——”

魔法师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诺言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罗兰·拉克曼属于我了。”

于是国王转过身，不看他们两人，再次朝面向春日街道的落地窗走去。老国王的身影是阳光下无动于衷的黑影。

“现在你是我的从属，罗兰，你明白了吗？”

罗兰低下头：“是，贤者大人。”

“吉格。”魔法师纠正。

“吉格利德大人。”罗兰自顾自的说下去，“冒昧问一下，我们何时启程。”

魔法师吉格抬头搔了搔后脑，想了想：“后天。”

罗兰向国王告辞，他正往近侍们居住的兵舍走去，伸手抚摸这右手灼热的纹章。

忽然身后魔法师三两步追上了他：“罗兰！”

没有距离的称呼让罗兰皱起眉头，他转过身朝魔法师点头：“吉格利德大人。”

魔法师盯着他的脸，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你不是贵族出身吧。”

罗兰身体一僵：“……是。我出身首都北边的贫民窟。”

“我们后天是以平民身份出境。那麻烦你打点行装的时候，也帮我准备一份，普通的法袍，普通的内衣裤。我不好亲自拂伊斯塔尔的面子。”吉格说完，朝他扔来一个钱袋。

罗兰接过钱袋。

从乞食的孤儿，到国王的近侍，过了十六年。

从国王近侍，到瘾君子法师的平民随从，花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