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一天（2/2）

法师不置可否，过了很久才开口：“伊斯塔尔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罗兰绷紧了身体。

“嗯……现在你就暂且当长生树是真的吧，不然没法说下去。”魔法师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长生树是真的。它支撑着这片大陆也是真的。只不过它不是支撑着大陆本身，而是支撑着大陆的魔力流动。我这次是从长生树生长的世界尽头来，我发现长生树要枯萎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罗兰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魔法会渐渐的消散。魔法师们会失去能力。牧师不再能生死人肉白骨，战士们冲锋会失去庇佑，魔晶会变成石头。魔动机械……”魔法师敲了敲桌上的魔动铳，“也会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罗兰沉默不语。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把这个消息，通知诸位贤者，看他们如何定夺。洛克兰德的贤者伊斯塔尔，我已经见过了。接下来我要去其余六国。”

“我明白了。”罗兰沉下脸色，“当时您让陛下屏退左右，要说的消息就是这个。”

他也明白了首相为何会越过国王私下带隐秘部队围堵两人，假设魔法师所言不虚，这样的消息，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国家，越晚知道越好。反倒是国王伊斯塔尔的宽宏，才显得反常。

“那么，还请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陛下要我跟着您是为什么？”

“你没收到监视我的命令吗？”

“没……”罗兰刚出口就发现不对，才发现自己被魔法师诈了一下，忍不住捏紧了放在桌下的拳头。

魔法师笑了起来。他形容枯槁，虽然说是长生不老，却因为毒物和纵欲，显得格外憔悴。

这是罗兰第一次看到他大笑的样子，让人错觉他是和外貌一般的年轻人。

“伊斯塔尔是我的朋友，朋友出门，一定会担心他的安全。伊斯塔尔给我们准备通行文书。但六国中，不愿意听到末世讯息的人不少，像首相那样要抢时间差，维护自己利益的人也很多。”魔法师说道，“他要你跟着我，是为了保护我。像国王近侍保护国王一样，保护我。”

“我是魔法师，不会打架，虽然不会死，但被近身也会受伤，也会动弹不得。”吉格像教小孩一样地说，“你不是骑士吗？你要在敌人靠近的时候保护魔法师，对吧。”

罗兰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说道：“我要为你冒生命危险，所以我们才要立下誓约。”

魔法师眼神晃动了一下，他推开椅子，从桌边站起来。

示意罗兰也和他站到同样高度。罗兰比他高半个头，需要稍微低头，魔法师才能为他额头的隐匿魔法注入魔力。冰凉的手指接触皮肤，罗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魔法师还在说话：“我和你一样，出身平民，没当过谁的主人。平时你不用称呼我为大人，两个穷人打扮的人出行，年纪相当，你这么恭敬也显得不自然。除了我通过誓约下的命令以外，我平时说的话，你不想听的就不听。我提的要求，你不想接受的就不要接受。

“罗兰，你听明白了吗？”

罗兰睁开眼睛，看到魔法师浑浊的双眼格外严肃。

魔法师放开他，转身时耳后传来银狐合剂特有的柚子香味——原来吉格早早起床，是避开他又服了一剂。罗兰刚刚差点忘记的厌恶又突然涌上心头——他要为这样的人赌上性命？右手的纹章突然刺痛起来。

“是，吉格……利德。”

“稍微不客气的口吻也不错。”魔法师一拍他的肩膀，“收拾东西，我去洗个脸。我们走吧。

天空泛起鱼肚白，橘红色的朝阳从海面上缓缓升起。在他们谈话的同时，港口已经热闹起来。

通往兰亚尔海洋联邦的第一般渡轮停泊在港口，魔晶内魔力高速回转的热量，在清晨中喷出氤氲热气。

“今天直接乘船去兰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