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星星(2/2)
“自己没手?”温斯倦掸掸烟灰。
衡在理所当然:“你刚刚不也没手给自己点烟。”
“打火机在你手上。”温斯倦饶有兴致地瞧着她。
“你要真想自己点,不会抢回去啊。”衡在晃晃水瓶。
温斯倦轻轻舔了下唇,笑中带着嘲弄,也接过水瓶给她拧开瓶盖,再递还,“总这样让男人给你拧瓶盖?”
“没有啊。”衡在喝了口水回答。
温斯倦笑了笑,“那你渴了喝什么?”
“露水呀,”衡在又加了句,“我们演员都喝这个。”
“......”
回答得可真义正言辞啊!
随后俩都懒得搭话了,一个懒散地坐着,衣领前两颗纽子都没扣,吸一口烟,精细的喉结就戳一下,瞧得那个喝水的眼睛直冒光。
温斯倦抽完烟,起身敲敲桌面,“饿就去翻冰箱,有吃的。”
衡在点了下头,问他:“想喝酒呢?”
“你开心就好。”
话音落地,他掐了烟,便到副驾去坐。
烟头泯灭在烟灰缸底,灰白的烟灰在那一层薄薄的水面上飘着,有的已经沉底,水是暗黄的色泽。
他懒洋洋偏头在同韩莫霖说笑,从这个角度看去,侧脸线条柔和泛着光晕,眉眼俊秀而醒目。
树枝在风中摇晃,挡风玻璃前被黑夜和灯光笼罩的道路漫长又寂寥。
衡在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遇到温斯倦的场景。
......
她拍戏刚杀青,那天正巧是她的生日,吃完杀青宴,她忙不迭地打电话想问陈清回来没有,结果电话被陈清挂了,再打过去也是一样,一如既往收到陈清的一条短信:这段时间有事就找助理,别烦我。
剧组要去酒吧庆祝,但衡在还是未成年,导演就找人先送她回酒店,她没回,独自一人在街上乱走乱逛,最后累了,她就去广场那儿随便找张长椅坐下,看来来往往的路人,三两结伴,幸福而快乐。
过一会儿,一阵苍烈的烟草味猛地灌入她的鼻间,扭头看,那张英俊明朗的脸也在盯着她瞧,嘴边叼着根烟,神情十分狂妄,长腿随意敞开,两只手臂往后撑在椅背上头。
温斯倦刚从朋友聚会那边逃过来,醉意深,眼花找不到方向,想着先找个地方休息一阵再继续出发去找家网吧过一夜,学校宿舍早就关门,他回不去。
两人对视老半天,温斯倦发愣,跟静止了一样,嘴边的烟落了一大截烟灰在衣服上他才反应过来,忙把烟扔地上踩熄,倾身靠过来:“我这还没干什么呢,你别哭啊!”
衡在两行清泪簌簌往下掉,从刚才坐下后就在哭,现在肩膀一耸一耸的,表情就像是他欺负了那样。
温斯倦扶额叹气,凑近她的脸仔细瞧了瞧,“没借酒消愁你哭什么哭?哥哥我喝酒了都没有哭的欲望,你们这些90后的小丫头片子就喜欢玩忧郁,听哥哥一句劝,人生那么长,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大事,知道了吗?”
衡在吸了吸鼻子,开口问他:“你过过生日吗?”
“生日?”温斯倦靠回长椅背,脚尖点着地面,“当然过过,吹蜡烛许愿望吃蛋糕,还能收礼物。”
“你有家可以回么?”衡在又问他。
温斯倦顿了顿,“有......啊。”
衡在看他好半天,抹掉脸颊上的泪,摁亮手机屏幕看时间,又抬头认真地望他:“已经十一点半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这个嘛......”温斯倦想了想,“我是出来喝酒喝晚了回不去宿舍,没带身份证开不了房,打算去网吧凑合凑合。”
“你陪我过生日,我把房间让给你睡。”衡在说。
“啊?!”
......
那时的温斯倦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嚣张乖戾中带着一丝男人的成熟气息,对十六岁的衡在来说,吸引力莫大,又或是她感觉自己和温斯倦有某些相似之处,现在想想她当时也是哭昏了头才会敢对一个陌生人这样说,更没想到这个陌生人真的也敢答应她。
再坐一会儿,两人走着回酒店,地上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道晃悠悠,一道正常行走。
衡在在酒店前台拿走早就订好的蛋糕,温斯倦已去电梯口那里等,衡在过来的时候,温斯倦靠着墙又在抽烟。
“走吧。”衡在叫他。
他掐了烟。
回到房间,还有十多分钟就过十二点,两人鞋都没换,直接冲去客厅赶紧拆蛋糕。
温斯倦摸遍全身的兜才找到火机给衡在把蜡烛点上,灯也全关了,五音有些不全地哼了首生日歌,然后看衡在许愿,满脸的表情都是:
这丫头不哭的时候,看着还挺漂亮,就是有点傻。
“我想有很多很多钱,用来......”
温斯倦长眉微蹙,拍她脑门,“张口闭口就是钱,俗不俗,重新换一个!”
“哦,我想买栋房子......”
又拍,“小小年纪就得享受青春,操心大人的事情干嘛,再来一个!”
衡在有些哀怨,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个,“我想有个男朋友!”
“这还差不多。”
温斯倦伸个懒腰往后靠,衡在吹熄蜡烛,十二点刚好过,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去开灯,衡在仰着头看他再走过来。
头发要比现在长一点,三七分遮在浓密的眉上面,那张脸也没现在那么峻毅,轮廓还带着少年的柔和与帅气。
那个时候,衡在很感动他陪自己过这样一个赶时间的生日,第一次有人陪着,对他有好感也不奇怪,衡在演过这方面的感情戏,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只不过现在的感受要来得真实,她也没想过要逃避。
虽然后面他强势霸占了自己的床,但没多久他又出来把衡在给拎回房间里去,人则睡沙发上。
记得抱被子出去给他的时候还问过他,“生日愿望说出来不是不灵了吗?”
他枕着抱枕慵懒地伸手揉揉衡在的头发,“愿望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要说出来才会有人帮你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