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与杀手6(2/2)
冥河仰着脸说:“大伯,您真的记不得我啦?”
陈广义盯着她那张脸,暗道:“没道理呀,这样一张漂亮至极的脸,想来小时候也不差,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兴许啊,一喜欢,就领回家当女儿养了也说不定呢。”
冥河提醒道:“宏丰三十一年嘉陵郡楚家别庄。”
陈广义一听这话,脸色大变,那一年楚家发生一件沦为京城笑柄的大事,于此同年,少将军身负重伤,后迁居嘉陵郡调养。
冥河继续道:“管家,那一年秋天,一个小叫花子在楚家别装门口乞讨过,你可还有印象?哦!”她探手在怀里摸啊摸。
冥河也不避讳,当着陈广义的面就开始摸*胸。
陈广义反应过来,脸都气红了,猛得转过身,气急败坏道:“你真是,你真是……”
冥河将一物自贴身肚兜里掏出,双手捧在桌上,“大叔,你看。”
陈广义迟疑的转过身,瞧了桌上一眼,又愣住了。他尤自不信,将那荷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上绣荷花,下有祥云。
陈广义眼瞪如铜铃,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
“你想起来了吧,”冥河抢过荷包,又宝贝似的塞进怀里,贴身保管,说:“那年我在你家门口乞讨,冲哥哥亲自给我送了好多鸡腿肉。当时我都快要饿死了,是冲哥哥救了我。”
“后来他又给我送了几天,管家你可还记得,你给我送了衣服和银子,让我找个地方洗干净,换上,要是愿意就来府上当差。这荷包里的银子都是冲哥哥让你给我的吧?”她笑容天真,脑子里的记忆清晰的仿若发生在昨日,“我找了个池塘将自己洗干净啦,天没亮我就来了,后来呀,有个乞丐看到我的荷包,想抢我的,我失手把他打死了。再后来庄王的人就将我带走了,他们说我心又狠手又准是块好苗子。其实不是呢,我只是不想他们抢我的荷包。我小时候没人对我好过,唯一对我好的人就是冲哥哥了,我要报答他。”
陈广义安安静静的听她说完,一时情绪复杂的难以言喻。
很多时候很多事,也许对你来说只是一次小小的施恩,对旁人来说却是人生的转折。
陈广义不禁想,若是当初他不是因为嫌弃小叫花子太脏了,让她自个找个地方洗洗再过来,而是听了少将军的话,直接将她带进府,那她现在是不是又过着另一番人生了?
关于庄王的死士,也是陈广义负责派人去查的,对于他如何血腥训练杀手,陈广义知之甚详。
因而,此刻看着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心里竟涌上了愧疚之情。
只是那个荷包……
陈广义斟酌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冥河已吃饱喝足,说:“阿冲在哪?我去找他。”
陈广义追着她喊,“你一个女子,老是去军营不成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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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营
云冲,赵林还有几名少年都在扎马步。
他们少年心性方才戏耍教习师傅被楚焕抓了个正着。
楚焕恨铁不成钢,话说得重。
几名少年在众将士面前丢了脸,面上都不好过。冰天雪地的,冻得面上皲裂,嘴唇起皮。
楚焕说:“王猛,你再将楚家刀法演练一遍给他们看,谁练会了,谁去吃饭。学不会,就给我继续扎马步。”
少年们心内哀嚎不止。这套刀法他们一直都在练,可太难了,他们还学得半生不熟。
王猛领命,钢刀挥的虎虎生风。
将士们围了一圈,频频喝彩。
楚焕是练武奇才,他一手带出来的楚家军,无论是棍法剑法还是刀法都是出自他手。若是遇到艰涩之处,他还会改进。
而这套刀法也是他自己练得。
因为对少年们寄予厚望,有时会亲自指导,又时又会让他的贴身副将王猛鞭策教导。
一套刀法演练毕,将士们呼呼喝喝的齐齐跺脚,长矛重重戳地,发出激烈的呐喊声,气氛热烈。
楚焕的目光在几名少年面上划过,他都懒得看云冲了,一见那小子躲闪的眼神,他就知道他准没听他的话好好练功。
“王希你来!”楚焕道。
王希是王猛的亲儿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坑爹,跟太子他们一起戏耍他亲老子。
王希在他们几个中武功算是最好的,楚大将军会点他名,他一点都不意外。
王猛没好气的将钢刀掷出,王希抬头望向空中,抬手准备握住。
岂料,空中一道白影闪过,快若闪电,半空中那把半人高的钢刀被人截去。
待她落地,钢刀抗在肩上,众人这才看到竟是一名面若冠玉的翩翩少年郎。
再一看,哪是什么少年郎?
前凸后翘,腰肢细软,分明就是一位英气勃勃的女娇娥。
她灿然一笑,瞥了楚焕一眼,“这有何难?”言毕,不等人说话,一抖钢刀。将王猛将军方才演示的楚家刀法,分毫不差的耍了一遍。
如果说方才众将士只是单纯对王将军威猛刀法的崇拜话,现在则是一场美轮美奂的视觉享受了。
那钢刀足有成年男子半人高,冥河灵活柔软,刚柔并济。
楚焕愣住,他竟从未想过,他自创的刀法还能被耍的这般好看。
几位少年眼睛都看直了。
赵林是情绪最复杂的。
众将士就更不用说了,有的还干燥的舔了舔舌头。
冥河耍完了大刀,小跑着就冲到云冲跟前,“冲哥哥。”
云冲莫名的生出一种骄傲的情绪,哟!这个女孩子棒极了!她还喜欢我哎!
只不过,舅舅没发话,他可不敢起来,他怕楚大将军啊。谁不怕?都怕!
洪福看冥河不顺眼,自她出现,瞧见将士们眼睛都快黏她身上了,大为恼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怒斥,“雕虫小技!”
冥河头也不回,随手将钢刀一掷,那钢刀稳稳的扎在洪老将军脚前一寸位置,目标精准,不偏不倚!
“冲哥哥,你快起来,这里多冷呀,你跟我回屋歇着去。”她伸手拉他。
云冲也想歇着啊,他都快冻死啦,腿也麻啦。他拿眼睛偷瞄楚焕。
楚焕尚被冥河那套刀法惊#艳的回不过来神。
冥河现在小心翼翼的讨好云冲都来不及,自不会硬拉他走,转而不客气的冲楚焕喊,“喂!老匹夫!你还不快让我冲哥哥起来!”
一冷一热,两样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匹夫!
众人只觉得气温都陡然降了好几度。
楚焕今年三十有二,虽不是少年青春的年纪,可也当不起老匹夫几个字。
云冲愣了愣,大急,上前将她一拉,“你疯了啊!我舅舅!你知不知道敬老?”
得,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冥河看着云冲拉着自己的手,心里乐开了花,暗道下了凡的灼华果然好攻略。乖巧的直点头,“嗯嗯,你说的对。”
云冲这才意识到不妥,大庭广众,他竟然和一个女孩子拉手了。
再要抽开手,已经被冥河握得紧紧的,怎么都抽不开了,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冻得还是羞的。
冥河心情大好,面朝楚焕,脆生生叫了声,“舅舅!”
楚焕:“……”
冥河又喊,“舅舅,你刚不是说了吗?只要冲哥哥会了这套刀法就可以去吃饭了。”
楚焕面无表情道:“是我说的。”
冥河一把举起与云冲交握的手,“夫妇本是一体,我会了就等于冲哥哥会了。现在我们去吃饭啦!舅舅回见!”言毕,一阵风似的,拉着云冲就跑。
众少年:羡慕!嫉妒!恨!
夏将军看向二人远去的背影,迟疑道:“大将军,太子……”
楚焕亦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派几个人跟着。”只是她在府内都昏睡五日了,本以为她挺不过来了,没想到她不仅醒了,还生龙活虎的。
这体质还真像个小怪物!
楚焕没继续在校场待着。
剩下几名少年在寒风中扎马步,心中都快羡慕死云冲了。
一个忍不住嘀咕道:“那个好哭包到底有什么好的?”
王希:“唉!”
“唉!”
“唉!”
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
冥河过来没多久,陈广义也赶过来了,得知冥河并没有闯祸,只是叫了将军一声“老匹夫”,陈广义表情古怪的笑了笑。
将军正在吃饭,粗茶淡饭。
陈广义站在一边,将今天探得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临了,总结道:“说来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要是当年我没有阴奉阳违,而是听了将军的,将她早一点接进别庄,这人生的境遇啊,又会是另一番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