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7(2/2)
姐姐膝行到冥河跟前说:“我姐妹二人原是罗和族人,父母并族人皆遭了这妖蛇残杀,幸得少宗主出手相救,才保全我姐妹二人性命,可现在和族上下只剩我姐妹二人,求宗主好人做到底,给个活命的机会,收留我姐妹二人。”
白冲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眼中有寒光闪烁。却又在冥河看过来时,收了冷意,一派的和煦温暖。如今这些年下来,他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变化,已经能做到随时随地自由切换。
多情宗自创立门派后,在修真界露了脸,便陆续有修仙者自动上门拜师。
尤其这几年,冥河带着白冲四处闯荡,在她不怎么在意的情况下已闯下赫赫威名,如今想投入多情宗门下的人越来越多。通常一场厮杀结束,就演起了拜师的戏码。
白冲惜字如金,通常都不予理会,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御剑而行,只留下一道残影。
众人只道少宗主自负冷傲,多情宗门槛高,倒是没想别的。
却说冥河,看到那姐妹花的妹妹还揪住白冲的衣摆不放,而白冲仍旧是一派温和的表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点头同意了,“行吧,那就收留了你们吧。”
姐妹二人大喜,纷纷跪拜。
白冲脸色一变,叫了声,“师父。”
冥河看向他,说:“也是为师粗心,你毕竟还是个孩子,肯定希望有很多师弟师妹陪伴,我竟没想起来。”
白冲面上的嫌弃显而易见,冲口而出,“我不需要。”
然,冥河并未听到他的抱怨,早就驾着羽殇离开了,她本也就是偶然经过这里。最近,她时常化成普通女子在山下吃酒看折子戏,忙得不亦乐乎。
折腾白冲这种事,早几年她兴致很大,渐渐的,就失了些趣味。想起来就折腾一下,想不起来就去忙自己得了。
入夜,冥河喝得醉醺醺的回来,白冲在她的屋子里等她。
冥河功法高深,她若想隐匿气息,任谁人都是找不到的。白冲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今天整整找了一天,后来看天色不早了,才回了多情峰候着。
“徒弟,”冥河经过他时,举起胳膊将他的头一揉。
十五岁的少年已比冥河高出了半个头。
白冲顺势将冥河扶住,让她在榻上歇了,而后又是端水洗脸,又是煮茶润喉。
冥河人醉心不醉,先前那事还记着呢,随口问道:“那俩个小丫头呢?”岂料不说还好,一说白冲就委屈了,说:“师父是觉得徒儿不够好?”
“怎么会?阿冲最贴心了。”她顺势在他脸上揪了把。这么些年,她仗着师父的身份可没少占他便宜。以老欺小,爽!
“那师父为何又要收了那俩名女子做徒弟?”
冥河会这样做自然是有她的打算,她看着白冲的头顶,嘴角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说:“既然你不喜欢我收她们做徒弟,那就送给你做侍女吧。”
“我不需要侍女!”
“那为师就收为徒弟吧。”
最后白冲还是妥协了。
“那俩个女娃呢?”
白冲心情不郁道:“还在天涧山吧。”
冥河亲自将那俩个女娃接到了多情峰。峰顶几间寒酸的木屋。姐妹花局促的站在屋内,难以置信,表情精彩纷呈。
冥河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妹妹心直口快,“我们原还当多情宗定然是金碧辉煌,奴仆成群,没成想……”
姐姐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将她差点冲口而出的“寒酸”按回嘴里。
边上的白冲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这里可真是漂亮,我就没见过比这里更好看的地方了!”姐姐这句话是由衷的赞叹,不存在半点虚伪奉承。
吩咐了两姐妹去边上候着,冥河对白冲说:“以往只想着教导(折磨)你,我竟把门脸这事给忽略了。我的宗门竟叫俩个小丫头给取笑了,嘿!”
白冲眯了眯眼,暗含杀意,转瞬又笑着说:“师父,只要徒儿将来足够强大,便没人敢看轻咱们宗门,我……”
“不,我有主意了,”冥河说干就干,当即开了阵法炼器。
她虽炼药不行,于炼器一途却颇有天赋。
冥河也不回避他,当着他的面,用山后的木头雕出无数人形,又赋予了他们生命。眨眼间,一个个白衣粉面的书生,栩栩如生的立在他们面前,跟真人一般无二。只是这些人都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一眼望去,叫人头晕。
白冲目瞪口呆,这些年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然,师父露的这一手还是叫他惊掉了下巴。
冥河看着那百十来个的木头人说:“今日有些累了,暂且就你们这些了,从今后你们就是无情宗门人,看宅护院,扫洒种植一应杂事都是你们了。唔,现在第一样……”冥河又从戒指里抽出一卷轴扔给他们,说:“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在多情峰造出一座宗门府邸。”
那百十来个人齐齐答应。
言毕,私下散去,纷纷拿出工具大刀阔斧的干了起来。
白冲望向那一个个四散开去的人影,一时间情绪复杂,他原以为自己对师父来说还是有点用的,可如今他才知道,师父的功法远不是他能想象的。看看师父现在住的寒酸小屋,再回想起师父先前扔给他们的画着金碧辉煌亭台楼宇的画轴。白冲羞愧无地自容,垂在身侧的双手无声的握紧。
冥河方才耗费了大量心神,累的昏昏欲睡,想到明天还要再造几百个木头人,头更疼了,忍不住哼哼道:“阿冲,快过来给为师捏捏。”
阿冲愣了下,心头跳跃着隐秘的欢喜,轻手轻脚的按上了师父的百会穴和太阳穴。
“师父……”
“嗯?”冥河昏昏欲睡。
“我明天不出去了,我留下陪着您建设宗门。”他充满希冀道。
“不行。”
白冲心一沉,委屈了。
冥河在哄他一事上,颇有心得,先是拉着他的肩膀将他往下一按,揉了揉他的头顶,说:“你是我多情宗少主,宗门的名望全仰仗你了。师父让你出去游历可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主要还是为了咱们无情宗。”不让他走,她怎么开大招。
先前不想搞得太高调,现在突然想了,自然是要将无情宗建设成天下第一宗门,她怕吓着她的小徒弟,还是先撵走,她才能放开手脚。
屋外的姐妹花,忽然乌呀呀叫了起来,“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啊!怎么都长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