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丧尸（1/1）

月黑风高，乱葬岗上的坟飘飒飒作响，第二小队在附近的山里猎捕到三只丧尸，是被感染陷入昏迷期的一家三口。

马丁举着猎枪，噤若寒蝉地靠近乱坟堆，冷飕飕的风直往他后脖子里钻。他刚跟村东头的王寡妇干过一炮，又被灌了几瓶酒，现在胯下弹尽粮绝，走路脚步虚浮晃得厉害。静悄悄的三更天，坟地里传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阴森森的寒风吹得他后背发凉，酒醒了大半。

他用脚拨开小路前的灌木丛，那阵诡异的呻吟声越来越大，间隙传来肌肉撕裂和餍足的嘶哑声。

黏腻的七月末，月光像探照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陆药给局子里刚交完俩丧尸，跑了一整天荒山野岭，到手就领了十个卢币，还不够一天的饭钱。天高皇帝远，人命不值钱。村子里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丧尸倒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他们的先祖为躲避战乱，迁徙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举国征兵也没人来他们这儿，也没人想去帝都送死。

乱葬岗几乎是所有人回家的必经之路，陆药在河边洗了把脸，提起刚买的两袋面包，就看到对岸马丁举着猎枪似乎在与谁对峙，七步并两步跑过去，拍了一手的鸡皮疙瘩，“谁在那装神弄鬼？”

“不清楚，”马丁僵硬地回答，一刻不放松地举着猎枪，“应该是丧尸。”他讨厌这里的年轻原住民，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总是盯着他黑色的皮肤和光头窃窃私语。

陆药掏出腰间的匕首，俩人背对背迅速靠近墓地。只见一个白影迅速掠过，马丁开了两枪都没有打中。白影似乎不怕枪但很怕人，在丛林的遮挡下遛得很快。陆药从马丁手里夺过猎枪，上前几步一枪击中白影的肩膀。不远处传来老三打着手电筒的惊呼声，陆药跑过去，那边土坟被刨了大半，埋的是两天前感染病毒的一头野猪，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它被主人削去了脑袋，此时又被陌生人野蛮地啃去一条大腿。

“我实在……太饿了，”白影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乞求道。“实在太饿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抓我。”他边说边支撑着起身接近陆药，因为连年战争和丧尸爆发，空气污染严重，干净的水都是奢望，吃的更是少之又少。可丧心病狂到啃一头被感染的野猪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再往前我开枪了。”老三威胁道，白影不为所动。为显示自己的言出必行，老三朝白影脚下虚晃了几枪。

“老三，“陆药制止道，“抓他去局子里。”

听了这话，白影哭着扑上来抱住陆药的腿，“不要，求求你……我不能去那里。”他瘦骨嶙峋，脸上和衣服上鲜血淋漓，不知道是野猪还是他自己的血，但并不恐怖，只让人觉得滑稽。哭起来又显得油头粉面，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看上去极度不靠谱。

马丁不想跟他们争人头，招呼也没打就扛上猎枪回家了。陆药从钱袋里掏出检测仪，拔了白影一根头发，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猥琐，但丝毫不像没有理智，面目狰狞的丧尸。

“叮叮——目标检测完毕。“检测仪上红点闪烁，机械冰冷的女声响起，“SSS级智能丧尸——启动C级防御计划。”

“你骗我们？”老三疑惑地问，“不过为什么是C级防御？”普通被感染的丧尸都是S级，他们目光呆滞，行动迟缓，攻击力又弱，爆头即可死亡。对他们启动的就是C级防御。而眼前这个他们迄今见到的最高级别的丧尸，为什么也是C级？

“你们放过我吧，我从没有伤害过别人。”帝国半个月前发出通缉令，说有几只暴力型丧尸从实验室逃跑，目前行踪不定，提醒广大居民严加防范。

“我是从帝国监狱里跑出来的，我们这些有抗体的幸存者被迫为权贵和军队提供血清，”白影恨恨地潸然泪下，“还要被那个该死的裴义用作实验研究，直到一个个被抽成人干。”他看向若有所思的陆药，挽起袖子露出密密麻麻遍布针孔的胳膊，“我不知道自己被他们变成了什么怪物，你无法想象这些政客的残忍。”

公元2040年世界大战爆发，战争历时四年，伤亡人数以百万计，对世界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和影响。2060年华夏政府实行二元君主制，由君主和议会分掌政权，君主控制内阁和行政权，议会行使立法权。同年内蒙第四军区实验室毒气泄漏，病毒被带菌体迅速传播，扩散面积成倍蔓延，导致整个世界笼罩在烟灰色的感染病毒中。

“我没有必要骗你们。”白影看向满腹狐疑的老三，“这里是下河村，你是余男对吗？”

“你怎么知道？”老三脱口而出，白影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你妹妹让我来找你，她说你右脸有一道闪电刺青。我们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她脚受伤了，跑不了多远。”

“她怎么样了？”老三焦急地上前抓住白影的胳膊。

白影擦干脸上的泪痕，”她让你不要去找她。”

余男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他怎么可能放弃妹妹？陆药半信半疑地摇头，“不是说帝都有血清，可以压制丧尸病毒吗？即使没有，有你们这种抗体，感染病毒的人类也可以恢复正常啊。”

“丧尸病毒的解药只作用于变异期之前，并且有价无市，帝国实验室只服务于权贵。感染的平民只能等死，或者在实验室被研究，用病毒制造生化武器和改造怪物。抗体也并不是用于解毒，我们和丧尸一样都属于易消耗实验品。”

老三用目光询问陆药，含了一丝乞求，看来他信了白影的话，并不想把人交上去。

“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陆药掏出一副手铐，看着跪在地上的智能丧尸，“先带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