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但被骚扰的是他。

那时候医院特护病房来了个背景深厚的病人，院方知道他这个好-色成性，爱对护士动手动脚的前科，又不敢正面去提说，于是把所有看护都换成了男人。

那人估计是住院期间实在太空虚了，一天轮到文嘉去巡防，那人见他比其他男的都长得清秀，居然就动了歪心思。

他身边有玩小男孩的，但从前他自己没有兴趣，这次虎落平阳，连个女人的手都摸不到，干脆就尝个鲜。反正他认为，就算闹出点事，自己有的是办法摆平。

于是文嘉就成了他开荤的目标。

最后当然是没有让他得逞。

那人年纪已逾五十，身上又有旧疾，文嘉最后成功挣脱了，又被赶来的看护和医生看见了他衣衫不整一片狼狈，瞬间知道了怎么回事。

文嘉本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没想到，第二天谣言调了个，变成了“年轻医生为谋权财深夜爬上高官病床。”

文嘉对此一口恶气出不来，跑去找了院长，院长劝了他很久，说这件事如果不这么处理，那个人就得撤他的职。院长为人亲和，平日里待他不薄，几番好言相劝，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文嘉万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如今这口黑锅再次砸向自己。

31.

大家越说越过分，杨天恩这时才伸手打了个圆场，道：“谁都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难道大家谁没犯过错吗？揪着不放就没意思了。好好一顿聚餐，别因为那些下三滥的事败了性子。”

他说着，用一种油滑而嘲讽地眼神看向文嘉，文嘉却低着头，并没有看他。

他以为文嘉是感到羞恼愤怒或无地自容了，心里也觉得很畅快。

杨天恩过去是个富二代，但小孩没有成年人对金钱有那么直观的概念，小时候大家没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别。

他总被家里人耳提面命，说:“你们班不是有那个天才，你怎么不向别人好好学习？家里给你交这么多钱，你连别人总分的零头都考不到！”

杨天恩的可以说是生活在文嘉的阴影当中，对他的恨是慢慢萌芽起来的。

直到今天，他觉得这个萌芽瞬间开了花。看到文嘉从神坛跌落，他通体舒畅！

文嘉埋着头，他确实有些生气，可更多的，却是惊悚。

这一群人活像一群精神压抑的变态。

原来自己曾经给他们造成了那么大的压力，以至于十多年以后，他们还要集体来羞辱自己？

这完全不亚于一场恐怖电影。

姜雨在他耳边小声说：“他们在面对你的问题上，都不约而同地疯了。”

文嘉觉得姜雨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他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走出包厢，有侍者说：“先生，请您务必不要去到十楼以上。”

平日里，文嘉或许会礼貌地回应一句，不过今天，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觉得很压抑，很想吐。

那里面坐着一群想把自己撕碎的神经病。

他不反驳，因为他已经看出了那些人眼底扭曲的压抑，不让他们发泄的话，自己恐怕还得再多担一些罪名。

他走的时候很沉默，也很混乱，自然没有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杨天恩露出了那个阴沉而狡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