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高中时期的娱乐活动并不多，除了约篮球，也就约电影，或是约着打游戏。周以不怎么爱打游戏，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不擅长，为数不多的去网吧打游戏的经历，都被同行的同学虐得趴在地上不想再爬起来。

手速极慢，反应极慢。

但这并不能反映出周以的运动神经不好，周以打篮球就很不错。

学校组织运动会打篮球，周以必须作为班级主力上场。

然后就是约着看电影。

一般的高中小男生不怎么会去看文艺片，一般是去看超级英雄片那种大场面电影，周以以前也是约同学们看这种影片，跟孔羚成逐渐走近之后，就开始问孔羚成有没有兴趣一起看一些安静的片子。

也正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孔羚成发现了周以的共情能力。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花和鸟本人。

他会因影片而感伤，因角色而落泪，也不会羞于哭湿眼眶，对于感动这样的事情表现得坦坦荡荡。

他适合表演。孔羚成想。

因为情不自禁，老孔用小号把这张图发了微博。

配字：回忆过去。

周以这两天正愁着一场NG了三十几条的戏，没有什么感觉。

《沉默》的导演和编剧都是导演本人，因此对剧的制作要求近乎苛刻，他在方方面面都尽量要求完美，当然表演上也要完美。

周以的这场戏还是实习警察阶段，小警察第一次跟男主角——刑警队长一起去案发现场，导演需要周以表演出那种忐忑，紧张又笨拙，但因为周以这个角色的双重身份，又需要为后面变身大BOSS提供有迹可循的线索。周以的神情和演绎必须拿捏得非常到位，而这三十几遍里，导演都有些不满意，觉得不够。

三十几条，几乎就耗了一天，一天的功夫全耗在他身上，他有些着急，也有些过意不去。

最终导演让周以先回去休息一下再想想，明天继续。

却对周以来说，是个压力倍增的时刻。

一方面不禁会想如果明天还是不OK怎么办，另一方面又不断安慰自己不会的，今天再琢磨琢磨明天肯定能过。

结果就失眠到了凌晨三点。

他揣摩着剧本到了十二点，觉得必须要睡了不然早上起不来，但躺下之后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得不再爬起来干点什么。

再捧着剧本周以觉得自己都快炸了，于是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的小号。

本来是想着，如果偶像来演这一场，是怎么个拿捏法，打开微博却直接看到特别关注里孔羚成发的那张剧照。

回忆过去吗？

高中时期的孔羚成对于周以来说，有如……嗯……高天孤月？是他伸伸手，跳一跳也完全企及不到的高度。刚开始做同桌的时候，孔羚成确实带着一般学霸的高冷范——尽管他自己死不承认，跟他说两句话只会“嗯”，害得周以刚开始也不敢和学霸多说话。开始互动频繁大概是有一次月考，周以考得是在太差了，自己看着卷子在那儿愁得不行，看孔羚成不在，就把老孔的卷子拿来研究研究，琢磨一下自己的解题步骤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一琢磨就过于专注，连老孔回来了的没意识到，也就更没意识到老孔开始琢磨起他的卷子。

等周以意识到的时候，觉得场面一阵尴尬，尤其是自己那张在及格边缘试探的卷子还捏在别人手里。

“你错的好几个都是集中在同样几个知识点上的问题，把知识点搞懂了，这几个题就都能做对。”

这是做同桌以来，周以听过学霸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自此，学霸撕开了高冷的人设屏障，和普通人相处融洽。

然后周以发现，学霸也喜欢打篮球，也喜欢听音乐，也不是他想象中的一味刷题学习。周以最记得的事情，是一次运动会上和隔壁班的篮球赛，他想盖对手的帽，结果反吃了对手一肘子，落地的时候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拿手肘撑了一下。

嘎嘣脆。

透心凉。

他还记得当时动不了的钻心的疼痛，他身边立刻围上了老师和同学，然后他被送去了医院。

那天放学后，班长组织几个同学来医院看他，同桌却没在。

班长向他转述了他被送医院之后的事情。

孔羚成把那个给他一肘子的隔壁班同学给打了。

俩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又都是篮球健将，谁都不服输，所以俩人都挂了彩，孔羚成也破天荒地第一次被老师要求叫家长到学校来。

现在再回想起他吊着胳膊回去上课的时候，老孔还有淤青的脸，周以必须把这个归纳成，老孔那时候就喜欢自己。

装着清甜的回忆，周以觉得松弛了些，有了些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