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秀来访（2/2）

至刚在叫的面条里，特意给至秀的那份加了两个鸡蛋，而自己那碗只要了点青菜。至秀劝阻不成，也就由他去了。她又自作主张地要了一瓶劣质白酒，口里还说着：”无酒不成席，我可要好好跟你干几杯呢。”至刚颇有点意外：妹妹以前是不喝酒的呀。

至秀读出了她哥眼里的困惑：“哥，不喝酒的人并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想喝。可我今天偏偏就想了。——你别心疼钱，咱们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多呀。”

“是是是，”至刚也笑了：“说起来，真的是见面越来越少了。至秀，你知道哥有个臭毛病，只要有酒，不喝到见底就不肯收场，所以你今天一定要陪着我喝一点！”

“当然！”说着，至秀已经斟了两杯。

“我先干为敬！”然后一仰脖子就喝了个底朝天。这么豪放的至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是在这一年里，她的酒量就练出来了？至刚来不及多想，也仰脖喝光了。

“来，为了我们兄妹一场再干！”

“好，至秀，我很高兴咱们这辈子能做亲人。”

“我也是，希望我们下辈子还做亲兄妹！”

“咱们这辈子还长着呢，就打算下辈子？你想得太远了吧至秀？”至刚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人生如梦，一辈子……也快得很。咱们再干！”

一来二去，一瓶酒很快就见底了。至秀趁着她哥上厕所的机会又要了一瓶。折回来的至刚喝到了兴头上，也没在意，端了酒杯继续喝。第二瓶喝到了大半时，至秀站了起来：“哥，我还有几十里的路要赶，就不赔你了。……你喝完也赶紧回吧，别在外面耽搁了。嫂子还需要你的照料呢。”

“……好，你去吧。咱们下次再来这里喝？”

“下次……再说吧。哥我先走了啊。”

“好，你去吧，再拖延就真迟了。”

”哥，你的肺向来就对天气过敏，以后下大雾的时候，能不出门就尽量不要出去。记住了吗？”

“记住了，你快回吧，天……天不早了。”

“哥，你现在过得幸福吗？”至秀又折身坐了下来。

“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是个……什么玩意？”至刚突然拔高了音量，舌头也似乎打了卷：“我不知道，至秀，你不要问我……这么复杂的问题。你自己都不……幸福，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审问我？”

“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我没有，别说是……这么点子马尿了，就是再多几瓶也醉不了呀。你去吧去吧，……哥可不会去送你啊——还有酒……没喝完呢。”

“那我真走了呀哥。”至秀的眼睛里像蓄满了咸湿的海水，但已经有点迷糊了的至刚没有注意，他只是觉得至秀离去的背影像雾海里的蔓珠莎华。这是他在初中的书本上看到的一种花名，因为名字的独特，他一下就记住了，但他没有见过真花。不知为何，此时这个名字会像一条敏捷的野狗一样跳进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