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至（2/2）

“你不要推卸责任，是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她转而向着自己弟弟道：“鹏鹏，你说是不是她勾引你的？”

小伙子一言不发，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地摇头。

“你别害怕，”妇女主任柔声地：“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要不是这个骚货带坏了你，你怎么会想到去做那种丑事？”

小伙子还是摇头。妇女主任继续耐着性子说：“你只需要把真相说出来就行了。这几个领导都深明大义，他们不会给你定什么罪的。”

“如果我说，真相就是……至秀姐说的那样呢？”

“不，小伙子，这一定不是你的真心话。你别害怕，只要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以后再不重犯。这里就没你的事了，可以该干嘛就干嘛去。”郑村长语重心长地开导着。

李至秀似乎忍无可忍了：“你们这些人太卑鄙了：为什么要这么逼一个单纯胆小的男孩子？为什么？！”

王敏一听这话就更来气了：“李至秀，亏你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明明晓得他是个老实孩子，却还要去勾引他、带坏他！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李至秀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王敏，你既然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逼人？！

妇女主任立刻变了脸：“你这个屌女人在胡说些什么？”

至秀冷笑一声：“既然我是胡说，那你紧张什么？！”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李至秀指的是几个月以前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王李争夫事件——最终以李至秀主动撤退、王敏大获全胜的桃色要闻。

“李至秀，”王敏铁青着脸说：“任何事情都要讲证据，你这么胡说八道，就不怕……不怕天打雷劈吗？”

“哼，如果真有天眼的话，第一个遭雷劈的该是你吧？！”

王敏似乎被逼到了愤怒的顶峰，耐心也被彻底地耗尽。她失去了理智，猛地跳起身来，劈头盖脸地扇了至秀一顿暴雨般的耳光。另一个工作人员只得连拉带劝地制止了她。那个姓郑的村长强行抓住至秀的手指在印油上一按，再在预先写好的材料后面摁上了鲜红的拇指印记。

至秀瞪着血红的双眼，恨恨地朝地上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我死了也会化成厉鬼来报复你们的！”

那个很少说话的乡干部本来想回敬她：“我们这么多大活人还会怕你一个死鬼不成？”但他斟酌了一下，只冷冷地怼了一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王敏又恼羞成怒地指着自己的弟弟大声咆哮：“王鹏，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甘心让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话，那姐也帮不了你了。你就等着去坐大牢吧！”

呆立在一旁的王鹏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这时听了王敏这么说，更加不知所措了。他来回地睃巡着台上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他们一个目光如炬、大义凛然，就像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圣人一般。王鹏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哭泣着看向李至秀：“对不起，至秀姐……。”

丧事刚毕，至刚没有回去。他直接找到了妇女主任的家里。

“你来干什么？！”妇女主任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就镇静下来了。至刚看到她丈夫的身影在堂屋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不干嘛，只想替我枉死的妹妹讨个公道。”至刚平静地说。

“我都不晓得你在讲些什么。”

“别装了，你伙同歹人私设公堂，轮番逼供，把至秀逼到了绝路上！请问你们算不算是知法犯法，是不是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

“你真会扯！”王敏临危不惧地说：“你的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这样做了？”

“老天知道！”至刚悲愤地说：“你们瞒得了别人，但瞒不了自己的良心，瞒不了清明朗朗的蓝天！”

“那你问问老天，看它答不答应你？！”

至刚愣住了，一时找不到对答的话语。

“至刚，”妇女主任缓和了许多，几乎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任何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如果你找不到人证物证，就不能乱说。至秀往生了我也很难过，也很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今天无论你有多么过激的行为我都不会跟你计较。回去好好陪着你妈过日子吧，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太难让人接受了……。

至刚不觉内心一震，他已经没有勇气再跟她闹下去了。沉默的黑狗开始势不可挡地咬遍他周身的每一根骨头和神经，使他感到痛不可当。至刚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垂泪颔首地退了出去。只走了几步，前面一棵大如巨伞的香樟树投下的庞大阴影放肆地笼罩了至刚，使他整个人都更加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