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其实她的东西很简单。

一个随身的挎包，一部手提。

琳把手提拿出来，打开，招呼我坐在旁边。

“你不是说，你想学旅游管理吗？”

是，我记得跟琳说过这事。

“我送你一台手提吧，你可以下载软件程序，回到宿舍自己琢磨。”琳把电脑交到我手里。

什么？

我手捧着电脑，呆住了。

“一个人，有志气，有理想，是好事。你是孝子，要好好照顾父亲，想想他这一辈子，不容易啊！”

我抓住琳的手，不忍松开。

琳的眼睛看着我，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看向我所不知的远方。

“我和你一样，父母隔得远，想照顾也照顾不过来，反倒是，每次都要烦劳他们。”

琳喃喃地，象在自语。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是说，她的儿子。

“你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有个男人的样！不要学人家，去打什么牌。”

琳的语调平淡，可我知道，她的心，很痛。

她跟我说过，她最讨厌打牌的人，打牌的男人。

因为牌，她失去了一个男人的心，失去了一个家庭的欢乐，失去了一个女人应得的幸福。

对于牌，她有着深恶痛绝的感受。

面对琳的深情厚意，我再次无语。

我的心，生出更浓的愧疚，为着我那一时的冲动，给琳所带来的伤害。

这样的女人，我怎么没有更早地遇见？

紧紧地抱着她，不愿意松手。

琳的手，一遍一遍地，摩梭着我的头发。

＊＊＊

不论我是如何地不舍，琳，终是要离我而去了。

当黎明到来时，我便醒了。看着怀里的琳睡得那样安静，忍不住吻了她的眼。

琳嘤咛了一声，仍蜷缩着，在我怀里没动。

我没有再睡，只紧紧地抱着她，下颌顶着她的额头，让她象小猫一样地依偎着我。

天色大亮时，她醒了。

我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

我们沉默地洗漱，沉默地出房门，跟老板道别。

沉默地走到公路边，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我提着电脑，她背着挎包。

我也不清楚宣化开往北京的汽车到底多久发一趟。

准备先买了票，再陪她吃份早餐，然后送她上车。

可是，一进售票处，就看到有趟车正要发车。

于是，急急忙忙地买了票，急急忙忙地寻找着要乘的车。

完全忘了要给琳买份早餐。

她站在车门前，登上车的一瞬间，略略地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望我笑笑，就上车了。

她的脸色是平静的，如她平日里一般无二。

看向我的眼神，也如平日一样，平静而淡然。

只是看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眼里飞过一丝让我心碎的东西。

车开了。

坐在窗口的她，我的琳，朝我挥了挥手。

嘴角，露出那种我熟悉的，浅浅的笑。

渐渐地，车越行越远，她，离我越来越远．．．

转角的霎那，我抬起手，抹去了即将出眶的泪。

然后给她发信息：

琳，我亲爱的琳，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