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菊花(2/2)
景澄接过纪成业递回的扇子,低眉看着平展的扇面,“这么说来,子逸兄不擅画倒是和梁大人一路了。”
安宜沉默了几秒,终是说道:“景澄不姓杨吧。”话音刚落,那行五的少年扭头看着景澄,眉头又皱了起来。景澄面上的笑容未褪,合上扇面轻轻敲了敲少年的眉心,打了他一个搓手不及,发愣的样子让纪成业笑了出来。
“杨是我母家的姓。”景澄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对安宜作揖道歉,“初识时多有不便,后来也没寻着机会纠正,是我的过错,还请子逸兄原谅。”
安宜其实并没有被欺骗的感觉,此时看到这个人对自己行礼还有点暗爽,也装模作样回了半礼,“哪里哪里,隐藏出身不过是京城的情趣罢了。”
“那一会儿你可要多罚两杯。”纪成业的脑袋插了进来,眼神在景澄和少年的脸上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方梅初,“方家哥哥也要罚。”方梅初点点头,他和纪成业从小认识,倒是不在乎被他胡搅蛮缠。
“四悦坊的酒可是京城有名,多喝几杯哪里算得上罚,你这是罚他们还是罚我呢。”安宜瞟了一眼纪成业,总觉得他一身暗纹锦缎扎眼的很。纪成业乐得和他扯皮:“子逸哥……安兄的荷包里可是满的很,几位千万不要放过他。”
景澄几人看向安宜,不过是个装扮普通的书生模样,唯一算得上身价的也就是吏部尚书梁大人的弟子身份,怎么看也不像富贵之人。
纪成业有些得意,讲起了安宜刚到书院的事情。那时候众人看他平平无奇,以为他不过是个穷书生,更有传言他就那两身素色衫袍换着洗穿。曾有关系还好的同窗劝他去书院申请救济,他问过数目以后说:“留给需要的人吧,我还饿不死。”此举一度被人为高风亮节。
“直到那次夏初去观蹴鞠,他被捧着捧着糖糕的小孩撞了一身,那孩子一溜烟跑没影了,我们几个还在为他担心,这一身怎么回去,他二话没说走进路边的布庄就换了套成衣出来。”
“那可是陈记布坊,据说他家的布哪哪儿都好,就是贵,更不要说成衣了。他进去换了衣服付完帐就出来了,都没问价。”
安宜听他越说越来劲,赶紧打断:“不过是家里有点小本生意,平时比较节俭罢了,没想到大家把我想的那么惨。”
景澄却是问了个问题:“那你,一共两套衣服怎么回事?”
“那两套衣服每套我有好几件的,只不过长得都差不多罢了。”
“好几件?你那叫每套有一排,一排啊,拉开衣柜两打衣服,整整齐齐的两套,每套一模一样的各一排。”纪成业已经开始动手比划,“这么厚一沓,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安宜被景澄含义复杂的视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辩解道:“哪里就一模一样了,还是有点差别的。”
纪成业白了他一眼。
“每件的衣领上有绣花作为标记编号的,让我能按着日子穿,方便清洗。”安宜指了指现在身上的领口,一朵小小的菊花纹绣安静地躺在左肩领口处,不指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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