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我才意识到那是莫问的声音，不是李哥的。

“怎么了？”

没有回应。

莫问的呼吸有点重，还有点紊乱，他又轻轻叫了一声：“陆洋……”

我凑过去看，月色下，莫问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冒了一层汗，鼻尖上也有，我伸手一抹，冷岑岑的，当下也有点着急，我摇了摇他。

“莫问，醒醒。”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你怎么了？”

“疼。”他气息微弱地应了一句。

“哪儿疼？”

我打开灯，看见莫问的手捂着胃。

“胃疼？”

他点点头，因为骤然亮起的灯光又重新闭上眼睛，卷翘的眼睫毛都无力地垂下来，嘴唇被他自己咬的发白。

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诊所早关门了。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匆匆下楼烧了热水，把之前剩的最后一包药泡了。原本想再灌个热水袋，可惜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那玩意儿在哪。

“来，起来喝药。”我扶起莫问，抿了一口确定温度正好，就让他靠着床头把药喝完。

“舒服点没？”

莫问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事，你睡吧。”

我看他一副温柔礼貌的样子，心里无端蹿起一股邪火，把碗重重一放。

“我看你身体没事，脑子有事。”

他胃不舒服，大概思维也慢半拍，不知道我的怒火从何而来，只好微微皱着眉头，茫然地看着我。

我调高空调的温度，关掉灯在另一边躺下，伸手从背后把人抱进怀里，左手扣住他的左手，右手覆上他的胃，轻轻揉了揉。

莫问浑身僵住，我在他耳边说：“放松。”

他还是僵得像条风干的鱼，我也不勉强他，一点一点揉着他的胃。我的体温比他高一些，热度透过薄薄一层衣服传过去，渐渐地，莫问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有没有好一点？”

“嗯。”莫问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往我怀里靠了靠，“谢谢。”

“冷？”我抽手把两个人的被子并做一条，把他搂得更近一些，胸膛贴着脊背。

过了许久，我开口说：“明天去街上买菜。”

“不用了，我只是……”

我打断他，“你和别人提过要求吗？”

他被我问住了。

“家里没药给你吃了，买药和买菜，你选一个吧。”

“我真的……”

莫问竟然还垂死挣扎。

我一使劲把他翻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近得能呼吸到对方的呼吸。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给我造成很大麻烦吗？”

莫问立马不说话了。

我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我。

“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这样的行为给你带来麻烦了。”

“那以后应该怎么做？”

莫问想了想，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以后有事就要说，懂吗？”

莫问沉默了，这不符合他的为人处事原则。他的情感炽烈而明朗，表达单纯而直接，可他的人却好好地禁锢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安全又快乐，难过和喜悦，都独自品尝。

令人厌恶，令我厌恶。

我掐了掐他的下巴，“懂吗？”

打碎一个瓷瓶再烧成原样的几率有多大？我很多年后还是会回想起这一幕，为自己的幼稚自责，莫问却异常感激这段时光。

他颤颤地抬眼，“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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