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你想要怎样?”莫舟狠狠抹了把脸,“封杀方唐?虽然他是莫氏旗下艺人,但这些年我们更像合作关系,这事儿很棘手,但是只要你放过小莫……”
剩下的话我没听。我看着明明灭灭的烟头,心想,谁又来放过我?
天色黑下来,我站在门口,大黄绕着我的脚打转。它老了,闹腾起来也不如以前折磨人了。
我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定烟味儿已经散干净。
“陆洋!”莫问还没走近就喊了一声,像只小兽扑过来,仰着头往我脸上凑。自从讲开之后,他也不再畏惧别人的指指点点。
我好笑地避开他,又见不得他委屈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莫问用手按住被亲的地方,“你怎么了,怪怪的?”
我侧了侧身,莫舟从屋内走出来。
莫问像被冻住的鱼,僵直了身体,“爸。”
莫舟急促喘息着,右手高高扬起。
我知道那一巴掌到底是落不下去的,仅凭下午短短几句话,我也能看出莫问在莫舟心里是怎么也碰不得的人。
莫问他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却率先挡在了我前面,慌里慌张地又叫了一声:“爸!”
我眼角一酸,心里像打翻了一壶醋。
莫舟的手像被折断的枯枝,落下了。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收拾收拾东西,我买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莫问终于缓过神来,他下意识地伸手过来抓我,我狠狠心,躲开了。
莫问看着落空的手,一时茫然,他嗫嚅着:“陆洋?”
我喉咙发堵,只沉沉叫了他一声:“莫问。”
莫问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难得拔高音调:“闭嘴。”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莫舟,鼻梁到下巴拉出一条倔强的线,“我不回去。”
莫舟靠近他:“你知道你妈妈生病了吗?”
我仿佛看到莫问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残破地固执地要拉住我,一半被愧疚炙烤。他戚戚地看我:“陆洋,你说的‘等等再说’,我能听一听答案了吗?”
我别开脸,不去想象他那一瞬间的绝望。
我依稀记起某年秋天,一茬茬割过的稻田,田间的男人和女人,转眼高楼起,一切都会消失的。
梦里飞机起飞的轰鸣声扰得我连日睡不好觉,只要一闭眼,我的耳边就是莫问那句。
“陆洋,我还没有看到夏天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