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我没事,”温若尘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抬手掩着口鼻,轻声道,“把炭撤了吧,我不冷。”
“是。”
“你方才可是说没有银两了?”温若尘问道。
“还有几钱,连给公子您添置件新衣裳都不够,”竹青气得小脸鼓鼓的,“主院那边已经欠着两个月的月俸没给了。”
“主院事多,大抵是他们忙忘了,”温若尘柔声道,“明日,你把我盒子里的玉佩拿去当了吧。”
“公子!”竹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惊呼出声,“那可是夫人留给你的最后一件遗物。”
温若尘淡淡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遗物除了让未亡人徒增悲凉,没多大意义。”
竹青最见不得公子这幅看破红尘的淡薄模样,身上没有活人气息,他眼圈都红了。
“公子,你好歹也是尚书府的大公子,他们怎么能如此苛待于你。”
温若尘摇了摇头,“兔死狐悲,我娘舅家在争储中随错了大流,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我没有被株连,已经是万幸。”
“墙倒众人推,父亲本就厌恶我,如今更是恨不得和我撇清关系,”温若尘说,“何况我身上还背着钦天监观的天煞孤星的命格,克父弑母,尚书府的人不愿涉足我这里,也是人之常情。”
“呸!呸!呸!”竹青朝地上狠狠地啐了好几口,“那劳什子钦天监,分明就是个坑蒙拐骗的老道士,竟胡说八道,公子您明明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天煞孤星。”
温若尘失笑,飘散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脸色显得愈加苍白,“命运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夜里,温若尘穿着白色的亵衣,领口微张,露出过分好看的蝴蝶骨,黑发如墨软软地从肩头垂下,静静地坐在床上发呆。
他腿脚不便,不能到处行走,双目失明,看不了书,所以只好放空自己。
仅有的用来打发时辰的事,大抵只有弹弹琴,吹**,可这飞雪落霜的,竹青说什么也不让他碰琴,说他身子骨弱,容易着凉。
其实竹青太杞人忧天了,他命大着呢,小时候发高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把他病死,大抵阎王爷也怕了他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说什么也不肯收,怕扰了地府安宁。
偶尔有兴致,也会让竹青给他念些民间有趣的话本,可这小孩毕竟是家生子,没上过学堂,大字不识几个,他也不强求,索性就放弃了。
久而久之,一个人,也习惯孤寂,习惯了黑暗。
“公子,要把蜡烛灭了吗?”竹青问道。
温若尘道:“留着吧,心里也算有个慰藉,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是。”竹青说完就退下了,把门给他关上了。
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会特别灵敏,温若尘发了一会呆,正打算躺下睡觉的时候,听到窗户那边有动静。
“谁?”温若尘出声问道。
没人回答他,接着,床褥微微下陷,他知道到有人坐到了他的床边,可以听到那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温若尘不慌不怕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没有说话,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炙热的视线。
温若尘淡淡道:“你若是来偷东西的,那你走错地方了,我这小院里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温若尘以为他已经走了,伸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想看看人还在不在,然后,就被人捉住了那双骨骼分明的手。
“你该休息了。”那人把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扶着他躺下,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那人声音很低沉,但可以肯定他从来没听过,应该是他不认识的人。
温若尘闭着眼睛假寐,压根睡不着,那人就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才听到窗户开了又关的声音,估计是那人走了。
第二日,竹青来伺候公子起床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一锭金子,还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两个字,他都认识。
“子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