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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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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似乎不想进行这个话题,只是含糊的说了几句。

“这种事还是下次再说吧,雷顿神父。”熟悉的声音响起,雷顿不由自主的皱起眉,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反倒是卡莱尔露出了被解救了般的表情。

拉斐尔朝他露出安抚的微笑:“大人,您要是累了就请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请交给我们,万不会对夫人的遗体造成任何伤害。”

卡莱尔点点头,他对自己的好友是无条件的信任,便由着仆人搀扶着自己离开了这间房间。

“卡莱尔大人是位重情义的人。”拉斐尔收回目光,静静的看向雷顿,“您说是吗?”

雷顿语气平板:“但假如为了一位Omega而如此失魂落魄,反而忽略了自己的本职,那便另当别论了。”

拉斐尔不置可否。

“辛捷斯特,听说是你发现了巫术的痕迹?”

拉斐尔点头,他的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从一旁的桌上端起从床底下找出来的石碗。来到这里的神父大部分都是Alpha,无法进入充斥着Omega血液的产房,勘察现场与搜集证物的任务便由拉斐尔等Beta人员完成。

雷顿对着扑面而来的恶臭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看着拉斐尔面不改色的样子,还是抵不过Alpha的自尊心向碗凑过去。

石碗的做工粗糙,定不是出自奥古斯都的哪位工匠,里面盛着黑色稠粘的液体,能看到一些草药的根茎浮出,而黑色液体的正中央泡着一个棕色物体,看形体竟像是个婴儿。

“这是什么?”雷顿问。

“何首乌。”拉斐尔淡淡道,“巫术中经常用来做引子的植物,越像人形效果越大。”

“房间里还有找到其他的东西吗?”

拉斐尔摇了摇头。

雷顿陷入沉思之中:“光凭这个还不能判断奥古斯都有巫师混入,也有可能是哪个亵神的家伙从外面偷学来的,这幢屋子里的人都有重大嫌疑。”

拉斐尔颔首,把碗放下。

“接下来我要审讯屋子里的仆人,你......”

拉斐尔接着他的话说:“我来处理菲奥娜夫人的遗体就好,我只是个Beta,搜查的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劳烦您了。”

雷顿在心中啧了一声,早些年因为性别的原因他是没对拉斐尔有过多少好脸色,使过许多绊子,但是后面也承认了他的办事能力。然而拉斐尔这种人只要前期没有培养好关系后期便极难相处,性子不显山露水,平时挂着一成不变的笑脸,看起来很好说话实则软硬不吃。以至于后面雷顿看见他便烦。

总不可能他一个Alpha去向一个Beta低头。

“请便。”他不冷不热道,便去分派其他成员的任务。

产房内顿时只剩下拉斐尔一人,他踱到菲奥娜夫人的床前。对方的双眼还睁着,但里面写的不是惊恐,而是期待,对于她即将带来的生命的无限憧憬。

卡莱尔子爵因为这件事心力交瘁,连接近产床都做不到,更无论要帮菲奥娜合上眼睛了。

拉斐尔轻柔的帮对方合上,想起刚才雷顿说的那番话。

“就算为了孩子拼尽全力又如何......在他们眼里,你也只是个Omega罢了。”他轻声说。

按照大圣堂的规矩,一旦一个Omega死亡,他便不再属于原本所在的家,而要依照教会的规矩统一清理并下葬。但因为卡莱尔子爵对妻子的感情异常深厚,拉斐尔便特地过去询问是否要向教会申请自主下葬。

“就按照教会的意思办吧......”卡莱尔子爵无力的摆摆手。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办一场葬礼花费巨大,而假如交给教会处理的话只需要交付一定的下葬费便足够了。

拉斐尔于此并没有什么值得评论的地方,只是在离开时下意识的问:“请问菲奥娜夫人喷香水吗?”

“什么?”卡莱尔子爵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一下子偏转到这,露出茫然的神情。

“我们在检查夫人遗体时发现她身上的味道.......非常浓厚。尤其是搬出充满血腥味与臭味的产房后更加明显。”拉斐尔解释道,“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作祟,您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

“不......菲奥娜虽然以前很喜欢用香水,但在怀孕之后便一直没用过。”

拉斐尔的眼睛亮了亮:“您确定?”

“是的,因为我们几乎每天都呆在一起,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香味。”

“非常感谢您的回答。”拉斐尔向卡莱尔子爵微微欠身便离开了。对方还需要足够的独处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

拉斐尔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雷诺,他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和赶来搬运尸体的殡葬人员交接完工作后便悄悄离开了。毕竟在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他能做的事。

已至晚秋,天将入冬。拉斐尔披着开口披肩,迎着寒气逼人的冷风行走在赫赫有名的骑士大道上,如今这个时节北方的科里玛早已进入永夜前的戒备状态。他想起前不久从王城派出的前往科里玛的使节团,也不知道拉纳德一行人是否能在永夜到来之前赶到目的地。

北方有白鬼为患,南方有巫术未除,即便王国在建国之初便未雨绸缪,继北方的要塞城堡先后在南方设立了圣殿骑士与武装教会。巫术的隐患也深深的扎根在这片石砖遍地的土壤。

拉斐尔想起雷顿的推测。虽然对方说的不无道理,巫师并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奥古斯都出手,但如若没有专业人士的指导,光凭门外汉又是怎么能知道如此隐秘的秘术,并找到如此似人的何首乌。

还有那奇妙的香气......

毫无理由的,拉斐尔觉得那香气十分蹊跷。

他走在路上思索着这些线索,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第一反应是冷风吹头有些不舒服,再接着便察觉出不对劲了。他的全身开始发热。

糟糕。刚才在产房内呆的时间太长了。

拉斐尔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从过去开始他对信息素的敏感度便很低,再加上长时间标准的药物控制,他几乎就能和一个Beta一样生活。但他还是低估了充满血的产房内Omega信息素的浓度,这种浓度不会让他在大街上发情,但会给身体带来一定程度的不适。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回家。

“哪来的破乞丐挡在这!”在走过一个巷口时他忽然听到了呵斥声,转过头一看,看见巷子深处一个穿着旧外套的男人正对地上一个人拳打脚踢。

那是西城区的方位。

拉斐尔想了想,原本打算视而不见,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了,叹了口气,转身径直走向巷子。

“先生。”他唤道。

男人停下了脚下的动作,挂着不耐的神情转过头来,一眼撇见拉斐尔胸口武装教会的徽章,眼都直了,立马拘谨的站好:“怎、怎么了?”

拉斐尔微笑:“我们皆是神的子民,不可做出互相伤害的事,您说是吗?”

“啊对、对,神父大人说的是。”在奥古斯都,教义有时候相当于无形的法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当面驳斥教会的权利。男子一边在内心里骂着狗屁上帝,一边面上维持着僵硬的笑意。

拉斐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

男人胡乱的在胸前比划了几笔就快速的跑走了。

“您没事吧?”拉斐尔打量着地上的人,对方披着一身黑色的袍子,戴着兜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袍子不知已经穿了多久,早已破旧不堪,更因为刚才的事情滚上了一层灰。无怪乎刚才那个男的下意识将他当成乞丐。

“谢谢您......”对方小声道,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

一想到斗篷底下是一张怎样未经风霜的脸,再想到他刚才经受的不公待遇,拉斐尔无端觉得胸闷起来。

“能起来吗?我拉您一把吧?”拉斐尔柔声道,伸出手,对方也顺从的握住。那是一只苍白的近乎毫无血色的手,指节修长,体温冰凉。

拉斐尔刚想拉着他起来,就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差点扑到青年的身上。

“您是个好人。”对方说,语气有丝诡异的轻快。拉斐尔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手腕,与此同时,他的鼻前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你......”他正要说什么,对方一把推开了他,飞快的钻进巷子的拐角,一眨眼便不见了。

他的动作如此之快,而且伴随着他的离去那股香气也随之散去。假如不是手腕上还留着异物感,拉斐尔甚至要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望向手腕,只见上面被人绑了一条黑色绳子,他伸出另一手摸了摸,入手滑腻冰凉,是头发。

拉斐尔望向青年消失的方向,慢慢的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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