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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出象外,痛心绝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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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叔,这花叫什么呀?!”

“这个啊,叫六月雪,又叫满天星,也是一种中药,可以健脾利湿,疏肝活血。”

“这个呢?”

“这个叫君子兰,君子谦谦温如兰,”赫连意伸出满是泥土的手指,温柔地在卓玛鼻子上一挂,眼里全是笑意,“卓玛以后要做一个如兰的君子哦~~”

我望着那个春山如笑、眉目如画的人,那个闪耀着璀璨星芒的眸子,折射着对卓玛满满的期待。感叹着时光留情,虽然让他染了白发,给了他清矍弱骨,却依旧把这个男子打磨得如此温润,即使在人海茫茫之中,也能找到这一束温柔的光,正是我此生最想拥有的阳光。就像大热天里人人都躲在空调房,这时我走出门去,正好遇见一阵穿堂风,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偶遇和惊喜,所以会有无限的感激。

赫连意显然是心情极好,竟连连夸赞我的手艺有所长进,虽然依旧不喜荤肉,但是几样素菜竟颇得他的喜爱。

“卓玛,今天在家里都做了什么啊?!”赫连意给卓玛边夹菜边询问,“书本看得怎么样了?”

我在桌下踢了一脚卓玛,示意她别说漏嘴,可是我的动作显然是慢了半拍。

“跟小唐哥出去玩了呢!”

死丫头!我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她却一副贼样冲我吐舌头,看来她是故意的,她在报复我没有让她尽兴而归。

赫连意瞟了一眼我,继而对卓玛说:“卓玛,九月份开学,叔叔打算直接让你念初中,你这些日子在家要把功课补好,不然会跟不上的。不要再出去玩了好吗?”

卓玛惭愧地低下头,弱声回答:“我知道了。”

他知道孤儿院的孩子底子弱,所以饭后,赫连意又忙不迭地给卓玛指点学习,边看借来的小学课本,边嘟囔着:“你哥每天都干嘛了?怎么才学进去这么一点?!”

听见这话,我赶快逃到浴室洗澡,免得他又要对我耳提面训。

但是怎么着也逃不过他的一顿训斥。当然,是在夜深人静准备睡觉的时候,往往就是赫连意开始教育我的时候。

“下雨天还要带着她往外跑,你怎么一点责任心也没有?!”

“出去时雨停了的!”

“雨停了也不能去,她的功课怎么办?!就不知道起点带头作用吗?!”

“劳逸结合嘛!”我辩解。

“一派胡言!”赫连意靠在床头,随意翻看着学术期刊,“手术之前,要让她充分休息,你可倒好,非要和我反着来。”

“切~~一直在家里,闷都闷出病了!”

“不可理喻!”他恼了,一把将杂志摔在我胸口上,转身下地拉出抽屉找药,同时说道:“领养手续的事,窦院竟然不同意帮忙。唉~~~民政局只有她前夫说话算,即使托白茅的关系,最后也是绕到他头上。真是愁人。”

“窦院还真是坚决,”我突然又想起了金皙,暗想这师徒二人竟都是个特立独行的人,“要不改日给窦院送点礼?”

“唉~~我暂时还想不出好方法。”赫连意吃过药,躺到床上,摘掉眼镜闭目养神,“对了,我和小白通了电话,他说悠悠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我看我们明天去血研所看看悠悠吧!”

“中华骨髓库始终也没有消息,”我颓叹,心里也是颇为焦急,“这种病能找到合适的干细胞,就得靠运气了。对了,老师,今天何兮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去实验室帮忙,她说…”

我转头看向赫连意,那个人竟然睡得深沉。我无奈苦笑,这人果然是岁数大了就熬不住夜,才说了两句话就这样陷入了睡眠。不过也是,他在三甲期间忙里忙外的,也没睡上安稳觉,这回总算回到自家,该好好休息了。刚才看他吃那一大把药,想问他的身体情况,却被话题打断。等事情都解决,我该催他去全面检查身体了。

翌日清晨,赫连意醒得很早,蹑手蹑脚地穿衣怕吵醒我。之后,我听到他在厨房做早饭,听新闻,临走前还进来看了我一眼。

我睡意全无,打算起身跟他道别,发现他在卓玛房间。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悄悄亲吻着他的发,一股清淡的体香缓缓流进我的身体。

“卓玛似乎发烧了,”他伸手抚摸着卓玛的额头,“你今天观察看看,体温继续升高的话,给她吃解热药。”

我吃惊,暗想不会这么糟糕吧,只不过出门玩了一圈,竟然发烧了!

他出门前我索要香吻,却被赫连意塞上了一片面包,还责备道:“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好。晚上我回来要看到一个完好的卓玛!”

我以为区区一个小小的风寒,根本无足轻重。但是,我的放松警惕给了我当头一棒。午饭过后,卓玛的体温直线上升,瘦小的人儿躺在被窝里说不出的可怜。我试过各种方法,物理降温吃冰棍,化学降温吃退烧药,中医疗法姜汤发汗,心理疗法讲笑话,统统不起作用。两点过后,卓玛已经异常痛苦了,喘息急促,神志昏沉。

我开始恐慌,忙给赫连意打电话,听了他的吩咐抱上卓玛去医院找他。半路上卓玛大汗淋淋,不断呓语,看来是烧糊涂了。飞奔进电梯,我给赫连意打电话说马上到。到了监护室外,焦急等在外面的赫连意马上扑过来,看着卓玛艰涩的呼吸,忧心忡忡。“只能用我的名字了,”赫连意把医保卡与身份证给我,“下去把住院手续办了。”

当晚,卓玛被留在CCU里退烧,治疗,监护。赫连意叫来超声与放射医师,片子出来一看是肺炎,他边开始对我横眉冷对,板着脸开遗嘱,扎血气。

等一切忙完,卓玛热度渐渐退却。赫连意把我叫到值班室,冷言冷语地指责:“一天过去了,连发烧都控制不住,以后怎么给别人看病?!”

“我试过所有的方法了,可就是不见起色。”我辩解。

“那为什么傍晚才给我打电话?!”赫连意蹙眉凝视我,口气不善,“你以为你自己能顶住吗!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我抬头瞪过去:“你怎么这么说话!谁刚愎自用了?!谁自以为是了?!发烧感冒至于大动干戈么?你这么紧张她,你自己一天都没有来电话问,现在却在指责我!”

“你不该遭指责吗!”他站起身冲我大吼,“不是你冒雨带她出去,她能变成现在这样吗?!就知道胡搅蛮缠!连一点责任也担不起!发烧感冒对她来说是小事吗?!你懂个屁啊!”

“我不懂!你懂!你懂得过分了!她只不过是感冒了,又没死!”我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赫连意会说出这样不堪的脏话,顿时火了起来:“我看你最近就是处处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打架!”

“啪”,水杯被他一怒之下摔了粉粹,他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口,咬牙切齿地嘶吼,“滚!给我滚出去!”

我也颇为愤慨,他才是无理取闹,他才胡搅蛮缠!我摔门而出,躲进楼道里一根接一根地吸烟,神郁气悴。我在想,我心里既内疚又愤懑,我早己预料到,卓玛的到来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麻烦,是威胁我们爱情的不□□。

亦或许考验我们的不是一场肺炎,或是一次手术,而是我们的爱情到了面对现实与磕绊的阶段。真正爱情的痛苦,会扎根于我们生命的最根本点上,会从我们最柔弱的地方紧紧抓住我们,有时,也会和其他所有痛苦紧紧地连在一起,以一种无法被停止的形式蔓延在我们的全身和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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