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嗯。”

“我以前住的地方，有一片湖，跟这个挺像的。我也经常一个人过去坐，一坐就是一整天，我家里……情况不是很好。”

我没说话，让他继续。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谢祈之不是什么风光无限的大明星，仅仅是一个无所依靠的普通人。演员不过是赖以谋生的一种方式，而这，已经是他唯一会做的事情了。

谢祈之七岁那年，父亲车祸去世，母亲改嫁，在叔叔家住了几年，叔叔家里情况不好，连学校都没待几年，家里贫困谁也不想多养个儿子。

谢祈之没到年纪，就被赶出来，不得不出来自己谋生了。

也就是老天爷给饭吃，长的还不错，被星探发现，拉他去演戏。谢祈之也不是什么科班出身，就是摸爬滚打学出来的，一件事，如果你做了这么多年还没学会，那倒也不必再做了。

后来，大概是有了点名，被那个亲妈看到了，千方百计联系到他，说要认亲，享天伦之乐。正常人动动指头都能想明白的事儿，谢祈之怎么会不知道？但他还是答应了。每个月按时打过去钱，谁料对方紧咬不放，胃口越来越大。

谢祈之一个刚出道的小演员哪来的钱？后来千方百计要火，接戏，拍戏，能接的都接了，还是不够。他说，用了点手段，慢慢积累现在这个地位。

我没问也知道是什么手段。这个名利场里，唯一还余吸引里的，只有肉／欲了。

只是要爬上一线，还是需要一些其他的助力和实力。

什么八面玲珑会做人？不过是怕失业；什么高冷人设高岭之花？不过是害怕被窥见黑暗。

谢祈之说完这些就没说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问他，“几次？”

谢祈之没抬头，“就那么一次。为了那个主角，我实在是……没办法就答应了。”

“嗯。那个人，还来要钱吗？”

“昨天，她死了。”

“啊？”

“车祸，昨天是最后一次了。”

可是他没有妈妈了。哪怕那个女人没疼过他，哪怕那个女人虚伪又虚荣，哪怕那个女人逼他上绝路，可是，他还是想让她活着。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道。

谢祈之这才抬头看我，“就这样？”

“嗯，就这样。”

因为没有过温暖，所以眷恋一丝温暖。哪怕这不是温暖的火光，只是黑暗深处照过来的，虚无飘渺的灯光。

你在面对意料之外的喜欢会怎样呢？

是质疑，是拒绝，还是答应？

反正谢祈之都不是。

也或许是相信他是真的，无法拒绝他，无法忽视自己也有轻微的心动，无法看他失落，无法看他承担这一切。

于是选择坦开胸膛，告诉他，我是这样的人，不堪，脆弱，又阴暗，把最最不能言说的一面摊开来，告诉他，甚至质问他，我是这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哥哥，那，你还会喜欢我吗？”谢祈之讲完一切后好像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低落。

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是怎么扛着重负走过这些年，“我们无法选择如何出生，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生活，不是吗？”

我顿了顿，转过头不去看他，尽量放平静又说，“不过，如果你想继续往上爬，需要我来做垫脚石，需要我来帮你，需要炒作，甚至是需要我……我想我是愿意的，真的，我愿意的。”

谢祈之转过头来看我，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可我不愿意。”

他伸手把我的头转过去，面对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雾气，“哥哥，昨天我没说的话现在告诉你。”

“嗯。”我想转头，有点害怕听下去。却被谢祈之紧紧的箍住，让我直视着他。

谢祈之的头发有点长了，风吹过来盖住了眼睛，却依旧亮的发光，他轻声但郑重地道：“我也很喜欢你。不是喜欢男人，是只喜欢你的那种，喜欢。我不愿意你因为我受委屈，也不愿意你走我走过的路，我想要你一帆风顺，想要你做想做的事。”

我忍不住抬头亲了一下这喋喋不休的嘴巴，有第一句就够了。

“以后，不用这样子了，我会陪着你。”

“嗯。”

再多话都没意义，只有亲吻足以慰籍。

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就差点和谢祈之发生了关系，

我问他，“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那种人一样？所以刚认识就……”

谢祈之笑了笑，“嗯。”

我一把推开他，“虚伪！不是说只有一次吗？”

“可是，你不一样啊。”谢祈之又蹭了过来，亲了亲道，“我就是试探一下……真的……”

“哦。”有点生气了，我又推了一把，起身，“告辞。”

“哥哥！”谢祈之拉了我袖子一把，我低头就见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道，“真的只有一次，我不会了……别留我一个人了。”

满意这个答案，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仍旧别过身道：“那你……补偿我一下！”

谢祈之慌忙站起来，从后面拉过我，“好！我一定！”

我点点头，“嗯，那我等着。”

“就补偿哥哥昨天没能做完的吧。”谢祈之伸手抱我，窝在我颈窝道。

“？？？”我转头刚好对上谢祈之的脸，嘴唇擦着脸颊过去。

谢祈之摸了摸脸，“看来哥哥等不及了，不如我们……”

顿时醒悟，“不了！”我挣过他的手臂，撒腿就跑。

谢祈之从后面追过来，“等等我嘛！”

还好，没我想的那么糟。

也还好，你还是你。

最好的是，你也这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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