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春风吹满地 > 第一章

第一章(2/2)

目录

他在这一片儿混得熟得不能再熟了,谁家母鸡什么时候下蛋,谁家一天要烧几个煤,他都了如指掌,偏偏就是没有见过这个让他裤裆开了叉的男孩。

付东流往铁门里看,发现他家门前的大院子里种着几株凋零的月季,一旁摆着一个大水缸,再没了别的东西。

这谁家啊?咋没见过啊?

付东流还想往里看,红木门打开了,江野看到付东流还站在他家门口,索性双手环在胸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神情淡漠的看着他。

付东流吸吸鼻子:“那啥,你是新搬来的?”

江野没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啪”的转身把门关得地面抖三抖。

付东流也急了,冲着里面大喊:“你别太嚣张了!”

刘湘梅在家门口左等右等也没等回自家臭小子,扯着嗓子河东狮吼:“付东流!”

付东流远远的应了一声,回到家中老老实实写作业。

他现在读四年级,成绩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写的字堪比狗爬,估计狗都有点不服。

刘湘梅坐在火炉边嗑瓜子,一边嗑一边开始教训人:“你要我说几遍?啊?我不是不让你玩,你作业都没写完,开学你拿什么去报名?还是说你不想读了?你这年纪不读书你能干嘛?像你妈我在纺织厂里天天戴着个口罩弹棉花?你乐意吗?”

付东流听若未闻,心不在焉的写作业,装模作样的掰着手指头算数。

刘湘梅走过来看了一会儿,手指戳着他的脑袋:“写哪去了?你这字儿比这格子还大!”

付东流挠挠头皮:“哎哟,不写大我看不见嘛!”

“叫你头抬高一点你不听,以后戴眼镜了可美死你了!”

这孩子真是说什么不听什么,刘湘梅气得肝疼。

付东流写了一会儿,闷着声音说:“妈,我要给你说一件事。”

“干啥?”

付东流放下笔离开小桌前,撅起腚:“我裤子开衩了,屁股凉飕飕的。”

刘湘梅抓过他在他屁股上打了几巴掌:“叫你淘气!叫你淘气!”

付东流拎着裤子跑到一边:“我是无辜的!是那家小孩儿揣铁门,我腿一滑就开衩了!”

刘湘梅气得牙痒:“你爬人家铁门,开衩活该!我看你秋裤也甭穿了,光腚到处玩儿去吧!”

付东流一本正经地说:“那不能,要是我里边儿不穿秋裤,那小子看到的就是我的屁股蛋了!”

刘湘梅:“......”

天已经黑了,胡同里的每家每户门外挂着的灯笼全亮了,只有最里面的那一户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

江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要等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屋子里没有一点暖和的气息,就连摆在沙发上的毛毯也冷得不像话。

远处传来狗吠声,他终于动了一下,发现手脚冻得有些僵硬了,站起身打开了门。

拉下大院里的灯绳,灯光照亮了院子,沈野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喝了一口冻得牙疼的水,觉得脑子里结了霜。

铁门外的胡同道传来一阵时快时慢的脚步声,沈野双目亮了一下。

回来了吗?

“哎哎,别介!别介!”

听到来人的声音,江野脸色立马变了。

没错了,来者正是今天翻了他家铁门的付东流。

付东流牵着一条大黄狗站在铁门外,想起今天被人家看了去的秋裤,别扭着一张脸,斜着眼睛悄悄的透过铁杆儿缝隙去看,刚好和江野四目相对。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遛狗,大黄狗名字叫“八哥”,长得一身肥膘,是他在河边坝子上抱回来的。

八哥围着付东流转了个圈,对着他卖力地摇尾巴,终于忍不住抬起后腿开始放水了。

付东流;“......”

江野:“......”

眼瞅着对方眼睛里能飞刀子了,付东流装模作样的去赶八哥:“都说了别介!”

江野简直觉得这天寒地冻的自己能气出汗来,但是他又不能对一条阿汪发脾气,一张小帅脸气得煞白。

付东流这个小坏蛋表面上有些愧疚,背光的那一面嘴角翘得脸颊上的酒窝都露出来了。

尿得好,今儿这小子害我撕了裤裆,还被老娘打了屁股,多尿尿!

解决玩大事儿的八哥满足的“汪”了几声,付东流拍拍它的狗头,装模作样地说:“下次别在人间门口尿了啊!”

江野沉默着转身就走,他真的不想看见这小子。

付东流牵着八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现这家有着宽敞大院儿的房子竟然安静得没有一个人说话,再想想这个致始至终都没半点笑意的男孩儿,心里猛的一抖。

见鬼了吧?

江野走到阶梯上,屋内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白毛衣染了一层暖黄色。

付东流盯着他耳后白皙的皮肤,心里愈发发毛。

他从来没有在这胡同里见过这个人,现在他们家又这么冷清,说不定真的是那啥呢!

下一秒,脚步声飞快的远离了。

江野回过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神经。”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