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我乃当朝王爷，独访武陵，正愁无一向导，你可愿陪我游玩几日？”

俞青城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做事讲一个缘分，若你三日之内还遇得到我，我就带你玩。”

谢雨禅点头，读书人就是事儿多。

他站起，到了甲板与俞青城站在一处。俞青城神色淡然，仍是自顾自划着船。江南的水米养人，将男儿养得肤若凝脂，一双柳叶儿眼怎么看怎么勾人。谢雨禅说不来到底是对男人感兴趣还是对女人感兴趣，他可能单纯对美色感兴趣。在京城里放肆惯了，一时没制住，抚上了眼前亭亭水莲花的鬓发。

船一时停了下来。

他忙收回手，道：“是我猛浪了。”

俞青城眼里闪过一丝惆怅，叹了口气。

谢雨禅从来不知尴尬为何物，若是平日里都有人给他找台阶下。今天可没人看他那几分薄面，他只好悻悻地坐在船舱口。

船已至湖心亭了，他此时却没心情看风景，目光若有若无老往眼前那个人身上飘。不就是个人吗，这武陵城说大也不大，总能遇上他吧，若遇不上，他便打听好他爱去哪，大不了天天去那边守着就是了。

俞青城看过去，发现他盯着自己，把身子别过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完了，是心动的感觉。

虽然以这位大爷的逍遥性子可能这心动只限于床上。

可要搞到床上的事情也不能随便了，来江南就是赏玩风月，既是赏玩风月，那么必定要有笙歌画堂，良辰美景。

幸好人心隔着肚皮，不然这么龌龊的想法可不好意思表露出去。

但他觉着古往今来的才子佳人都和他是一挂的。

“你……何时走啊。”

思绪忽然被打断，谢雨禅回头，亭里亭外水光潋滟，空气愈发潮湿，闷得心里燥热不已。俞青城疑惑地看着他，想要询问他何时离开。

谢雨禅点点头，起身往船上走去。

雨说来就来，缠缠绵绵，黏黏腻腻，和焚过的冰片味道纠结在一起，生生多了一缕缠绵之意。

他探出身去，谢雨禅仍在划船，衣带当风。远处有黛青的山，有隐隐约约的飞檐翘角，有茫茫的水面。在如此温柔似水的地方，他牵住了俞青城的衣带。

今天其实无景可赏，亭台楼阁，雕栏画栋，脂粉香娃都成了陪衬。但日后想起，他在墨泼成的空芒世界里遇到一个画中仙，总还是想要回到当时当刻再经历一遍这无论怎样还是有龌龊想法的场景。

下了船后他回到原地，丫鬟小厮们还在等着他。只是一时的兴之所起，便又多了个牵挂。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论在皇宫还是在京城，不论遇到再貌若天仙的人，都没有这种怅然的感觉。回过神来，他还是那个风流自诩的王爷。

他呢？

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草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