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余物（Z的告白）（2/2）

“我随口一说。”

我坐下来，她冲着我笑，然后把我拉过去，周围有很多张脸，对着我的脸。

“这是我最喜欢的人。”她指着我说。

我只感觉到尴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我应该戴着面具，然后大家只会探究我的真实相貌，而不是我的脸。然后也没人记得她最喜欢谁。

“我回去了。”我小声说。

“你不喜欢这里吗？”她很内疚地问我，“你瞧，我觉得我们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

这不是朋友关系，我想，我不要和她当朋友。

L打电话来，我说我已经好了，我用了很长时间，但是结果可喜可贺。

L笑着说那就好，问我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一瞬间想到她，但是又跳了过去，我听见自己说：“没有。”

“唉我不希望你有啦，”我能想象L在那边的表情，“就算有，你也永远是我的，你要知道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

我飞快地说：“如果我没有喜欢的人，那你要和我出去玩吗？”说完我就后悔了，心脏在我的胸腔疯狂地跳动，像我每一次经历的**一样，濒临死亡。

L没有说话。我语无伦次地解释：“啊，我是说，去咖啡馆？”

她笑了，她说：“我以为我们整个假期都在咖啡馆。”

啊。

我松了一口气，也笑起来，我说：“那不算，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做。”

“你不应该和你的男朋友结婚吗？”我问。

她没说话，我看见她脖子上有块明显的痕迹，我摸上去，“你在哪里搞的。”

她哼哼唧唧半天不说话，然后问我有没有粉底，我指了指卫生间。她走了几步，转头问我：“你不来吗？”

“我去干什么？”

“你不是问我在哪里搞的吗？”她说的理直气壮，“你来卫生间我也给你搞一个。”

“走开啦！”我苦着脸躺进沙发里。

她从卫生间里出来，问我：“你怎么没戴我给你的礼物？”

“啊……”我眨眨眼，“我觉得我不能接受。”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我，“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不能接受，我一次只能喜欢一个人。”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有天她问，“你为什么想和L在一起?”

“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表现出来的，”她说，“我是个侦探，知道吗？”

“你不是。”我泼冷水道。

“哎我就是打个比方，”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你为什么会想和L在一起?”

“因为她对我最好。”我说。

“我也对你超好的。”她不服气地反驳。

“好得很，我怕你男朋友上门打我。”

“L送了我一盒糖，”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跟T讲，“我最近刚好想吃。”

“但是吃糖会胖。”我又说。

“但是你很高兴她送你这个，即便你其实心里不想要。”T说。“L的东西对你来说就像短暂快乐，你无法真正从中获得幸福感。”

也许是，我踩着雪回去的，后来我在电话里又说了一遍：“我新年愿望是和L结婚。”

T说：“我录音了。”

“喔……给我马上删掉。”我说。

后来我做了一个梦。

他们问我：“如果有人愿意给予，你就会要吗？”

“是的。”

“即使不是爱。”

“对，即使不是爱。”

临近新年，我决定把旧的东西扔掉。

B的信和礼物，B的联系方式，B的照片和我的愚蠢，全部都扔掉。

L要回来了，我什么都不用留下。

新年，许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祝我新年快乐。

L来消息，她说是为了庆祝相识十周年，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原来已经十年过去了，以此为刻度，我认识她，也有四五年了。

“啊我刚刚去看电影了。”她匆匆地在电话里道歉，“新年快乐，你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我说：“我确实要说来着，很重要，也很傻。”

“嗯哼。”

“我觉得我好像可以去喜欢别人了。”我说。

“嗯。”她很平静地说，“好啊。”

“我的新年愿望是……和薄荷冰淇淋结婚。”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我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还有我要和芝士结婚，和马卡龙结婚……”

她没有说话。

我想最后还剩下什么呢？

没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