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2/2）

“他受伤已久，一直强撑着，却瞒着我们……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些怪物，它们以晦气为生，我们以所有神的神魂身体为祭，将它们全部封印于此，消磨殆尽。”郁思感受着清瑶心中的决绝，口中不受控制地说出这番话。却不知为何，她说完这话之后，便离开了清瑶的身体。郁思转身看过去，或许是心有所感，二人的视线似乎交汇，她正是郁思梦中的母亲！

郁思惊讶地看着她的脸，又望向她怀中男子，难道他是自己的父亲！郁思心中惊疑，隐隐相信，却不敢相信，她的父母都是神，而他们全部陨落在这里！

“或许只能如此罢。”男子无奈道。

清瑶面色冷寂，将怀中人身体抱紧，心中痛恨着这些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

“母亲？父亲？”郁思靠近，正想看清父亲的模样，身边的幻影却如水纹一般震荡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郁思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不确定这里究竟是真，还是假。

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声音。郁思望着怀中昏迷的雪梦，连忙摇晃它毛茸茸的手掌，唤道：“雪梦，醒醒……”怀中温热的山精，让她感觉到真实的触感，心中微定。

只是，它却未曾醒来，眼睛微阖，胸口缓缓起伏提醒着她，它还活着。“雪梦？”这空旷的世界只剩她一人的声音。看着右手掌心突然出现的紫钥印记，郁思将雪梦放进毛裘之中，蹲下身子，把它放在地上。右手贴于眉心，神识小心探入印记。

这是她曾梦到的世界，一片死寂，神尸与兽骨泾渭分明。灰蒙蒙的雾气弥漫着，郁思连忙去找寻梦中的身影，果然，那熟悉的金色小花攀附在她的身上，隐隐与骨骸一起泛着淡淡的金光。

“娘亲！”郁思难掩心中悲痛，梦境变成现实，她却只能接受自己失去亲人的事实。在奚言村，她对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只有哥哥一直陪着她，所以她不曾为父母难过。可是眼前的一切，却不断提醒着她，她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父母的悲伤遗憾，对她的爱都是真的！心中悲恸，眼泪早已决堤，她现在不再去想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思思，我的女儿，你来了……”身边突然出现似曾相识的声音，郁思惊讶抬头，看着眼前透明的女子，她一身素雅衣裙，并无任何妆饰，郁思却觉得她美的动人心神！“娘亲！您还在？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您回来？”

“你先将凝魄石取走吧。这是我们为你姐姐准备的。”清瑶温柔地虚抚着她抬起的额头，身体无法碰触到她，真的很遗憾。

“凝魄石？”想起梦中母亲的叮嘱，郁思将手指划破，鲜血浸染着她的胸骨，一抹蓝色的幽光逐渐变亮，晶莹剔透的石头中间，一抹鲜艳的血莲在上下悠悠地起伏，十分特别。

“那朵血莲就是你姐姐残留的魂魄，你带着它，它会自动吸纳她的残魂，直到你回到仙界，回到你和衍儿出生的地方，神界分裂，它落在了仙界，等你恢复记忆，你会明白怎么用它。”

“我的记忆也是你们安排的么？”郁思似乎明白了，她的修仙并不是偶然，而是必定要走的路。只是看着母亲眼中的包容，郁思心中的质问与不解，全部被压在心底。

“您会陪着我么？”期待地看着眼前的虚影，郁思此时只想留住她！

清瑶无奈摇头，不忍她眼中流出的失望，微笑着：“我们是死去的神灵。除非神界重生，轮回有序，天地重新孕育我们，只是那时的我们是全新的神，很可能不再记得你。我很快也要消散于此，能见到你长大的样子，真的很满足，思思，你要努力修炼，等你成仙后，所有事情，你都会明白了。”

“不！不要！我才刚看见母亲，您就要舍我而去么？”郁思泪流满面，试图抓住她消散的手臂，衣袖，却扑了个空，跌坐在地上。

“它会陪着你，我们一直在神墟等着你，思思，你还有很多人陪着你，别难过，娘亲心疼……”未竟的话语停留在嘴边，清瑶心疼着她，却无奈地看着自己消失，心中遗憾不已。

郁思看着只剩满地骨骸的世界，心中也变得空荡万分。轻轻摘下那金色的小花，每一朵都存留着母亲的记忆，一家四口和美的画面，父亲与友人聚会的场景，幻影中玉雪可人的女孩守着小婴儿温柔说话的样子……

轻挥袍袖，郁思再也无法承受这里的一切，心念一动，便退了出来。只见雪梦依然睡得香甜，草原空寂。

将毛绒绒的小家伙抱在怀中，郁思已经明白它是为何如此昏睡，手中取出一朵金色小花，将它捏碎于它的鼻尖，沉睡的山精眼皮眨了一下，便睁开了澄澈明亮的双眼，惊喜地抱住她脖颈，一边开心道：“姐姐，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漂亮姐姐陪我玩。醒来就看到你，真好！”

“嗯，真好，现在还有你在我身边。”郁思轻声呢喃，手中残留的花朵早已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