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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海贼(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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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捧腹大笑的同时,她哀怨的目光跨越各种障碍物捕捉到我的位置。瞳仁仿若不染尘埃的明镜,映射出我刚愎自用的身影,清晰得毫发毕现。我愚笨地揣摩着语言的分寸和力度,思忖着如何解释才能将震撼和伤害降至最低。估计她经不起玩笑的折腾,看到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样,我有些愧疚。

自知闯祸的哈尔塔想跟她道歉,她没有功夫理会,几乎以狼狈的姿势摇晃着跑向船舱。我像惊弓之鸟追随其后,只见她佝偻着细腰在厕所干呕不停,往常灵活的脚仿佛灌铅般沉重,硬是不敢上前打扰。莫非是我无厘头的错觉,风中好像能嗅到血的味道,月亮好像染上殷红的光晕?

「让你见笑了,我的痛觉不如常人敏锐,你认为味觉也是吗?」过了好一会,她抚摸自己缓慢起伏的胸口僵硬着步容靠近我身侧,昏黄的灯光恰如其分将她的脸孔分成两半。食指搁置在下唇中央,嘴角有深藏不露的逞强,腔内的吐息如乳,滋味如蜜。

「我有胃痉挛的老毛病,我不想旧病复发就没暴饮暴食,只好吃点清淡的食物养胃。以前执行任务为寻找偷袭猎物的最佳时机能三四天不进水米,你不必觉得惊讶,废寝忘食都成家常便饭了。随遇而安的我还真是活该啊,这点程度就吐血……」

我情不自禁朝她旁边的洗手池瞄了眼,一抹冶艳的猩红像血色蔷薇卑微地绽放着。伯仲间有满腹的话语想问想说,却全军覆没哽咽在喉管不了了之。生平初次感到自己无知,对眼前女人的无知,对悲哀的无知,对苦难的无知,对过往与未来的无知。

我明白,塔莎很坚强,但她竟然能坚强到面对万念俱灰的现状依然气定神闲,能面对伤风败俗的闹剧依然束之高阁。我随即鄙视她活该,骂她是世间罕见的笨蛋。气急败坏的我用拙劣的脏话,色厉内荏掩饰自己的慌乱,耐力跟风度已被连日来的冷遇消磨殆尽。她还沉浸在一片茫然里,不懂她是真的委屈,抑或不愿意迎上我的斥责。她忐忑不安开始问东问西,我点住她喋喋不休的丹唇,义愤填膺地警告她不许再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犯规的是我,我分明在推卸责任,还理直气壮将错就错。

几缕乌云遮住满月,夜风转急,空气闷热,暴风雨降临的前奏。

“确有此事,你不提我都忘了,不管今夕是何年的你们是笑得快活了。我也想笑,笑我自己没有及时阻止艾斯。”我似笑非笑地瞥向萨奇,好像在埋怨洞若观火的他也没挺身而出制止他们的恶行,“恐怕你还没听说,后来她被芥末呛得咳血。我才知晓原来她有胃病,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我总站在我的角度竭尽全力为她好,未曾想过正是我的自信害了她。刺客的感官何其犀利,绝不可能察觉不到芥末的端倪,她哪是耿直?根本是配合得毫无价值!”

视野掠过她存在的阴影,寝室内还留有她的韵味,缤纷缭乱,挥其不去。酒不醉人人自醉,醉翁之意又不在酒。感性战胜过理性,彼时她哀婉的哭声冲锋陷阵侵袭了我的神经,说实话我没想伤她,我只想迫切的、认真的、不惜代价的保护她。可是,软磨硬泡的囚禁本身就是伤害,无论出发点有多冠冕堂皇,问心有愧的我再编借口圆谎也等同自我催眠。

塔莎,难道非要用极端的手段把你弄脏,弄坏,撕裂开;直到支离破碎,触目惊心的地步,我才能称心如意得到你?你早就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也不在意微乎其微积少成多的差别。于是,我索性阖上眼睛,管住心疼,冷若冰霜的装聋作哑,视若无睹的闭目塞听。然后,干净利落的将伤害贯彻到极致,锲而不舍,至死方休。

指掌一点一点地捏紧合拢,攥成拳的骨骼咯咯作响。弯月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人间惨剧不忍目睹。这世间的事,有时候看着残酷,反过来斟酌,不外乎为一种慈悲,甚至为一种救赎。狂乱的心跳循矩恢复宁静,如同往事沉淀,云淡风轻。此时无声胜有声,我通过酒杯玻璃面的反光瞅见自己唇边泛着阴寒的笑意。

对方显然被我的固执所震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兄弟,钻牛角尖的你是彻底没救了,凭借咱俩多年知无不言的交情,我已经猜到接下来你要做的事。可惜我劝不动你,我介意你另请高明。”

“萨奇队长,您在叫我吗?”刚想交代萨奇替我知会老爹自己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决定,二番队的阿帕森就从门缝后闪亮登场,聚精会神的我居然没发现他的气息。他在队里就是臭名远扬的滥情,花言巧语用来骗小女生无疑是大材小用,我可不指望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他给我乱点鸳鸯谱。

阿帕森双手环胸趋炎附势,一副道貌岸然的老成表情,“马尔科队长,您不用感觉到丢脸,大伙都知道您和塔莎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纷。也许您没注意到,我可是过来人,她欲盖弥彰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她看您的眼神与看我们截然不同。我用自己的桃花运担保,那绝对是爱慕您才有的眼神。要换我说您就是太君子了,送到嘴边的肥肉都能忍住不碰,现在让多弗朗明哥捷足先登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你俩成天如胶似漆粘在一块儿,照理应该有很多机会搞定她的。民间也有句哲言,通往男人的心要经过胃,通往女人的心则要经过……”

“嗷嗷嗷,好疼!”他口无遮拦的废话还没念叨完就被我果断地踹倒,滚了好几个跟头到墙角才捂住屁股撒泼狼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所以我也遭报应受到巨力的踢击而飞得老远,防不胜防地飞到门外。接近父爱的暴锤,大概有数十年没领教到它的威力,还是不减当年的强悍。我鲤鱼打挺麻利地站起身若无其事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勉为其难走到老爹的跟前尴尬憨笑着。

“知子莫若父,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琢磨不透?想撇开我们独自找多弗朗明哥算账?即便是你去了他的国家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你是比他厉害,但外来户的你毕竟不熟悉德雷斯罗萨的地形!当不了心态的主人就会沦为情绪的奴隶!何不三思而后行,制定出完美的救人计划再行动?你不是向来以心思缜密为傲的吗?”老爹言简意赅的提议让我幡然醒悟,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立马冷静如初。

“可计划没变化快,我怕塔莎撑不住。”懊悔,自责,焦躁化成拷问的铁鞭抽打我的灵魂,我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在我穷途末路的时刻,老爹忽然扔给我一张王宫的简略地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后稳落我的掌心。雪中送炭的瞬间就像如虎添翼,大落大起的心近乎承受不了欣喜的希望而纷沓碎裂。

“别急,你先收好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还需要个优秀的帮手。我给你引荐一下他,刺客家族的家主,嘉贺·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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