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今夜月色正好，又凉风习习，本就是谈天的好时候，睦云听着。”

许壬秋示意旁边的丫头上了一壶花茶，又配了两碟糕点。这才慢慢的开口聊起来。

“你爹祖上并不显赫，他自小受陈家接济和搭救，陈家与他有重恩，其实他本没想到甚至不敢想能娶陈家的女儿，毕竟门第有差距，他早年又是白丁一个。后来中举后父母匹配了丹阳傅家的小姐，也就是你娘，其实你爹倒是很喜欢他这位夫人，性格志趣相投，过了几年小日子，你娘精明强干，内外帮衬着，你爹就补了丹阳县令的缺，没多久又做到了镇江府的同知，那时候你大哥已经出生了。没想到陈家获罪被抄了家，陈老爷和陈家的男丁都被流放了，陈夫人也在被关押的途中亡故了，只剩陈小姐一人，你爹见她无依无靠，就将她找了个宅子安顿了……”

睦云大概已经想到事情的发展了。

“这件事你娘开始是不同意的，她央求你爹只在金钱上帮助陈小姐，但不能进门。可当时丹阳当地的地痞吴黑子看中了陈小姐，几次三番上门骚扰，陈小姐跪地求你爹收了她……”

“所以，我爹就答应了？”

“也许你爹当时也对陈小姐有怜爱和动心的……只是陈小姐进门以后，过的并不安宁，傅夫人强势逼人，她也不甘示弱，陈小姐从前的家世比傅夫人更胜一筹，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如今虽然为妾，但大户人家的规矩和手段她都了如指掌，府里的形势开始有了些变化，接着陈小姐也怀了身孕，大概是傅夫人感受到了危机，开始对陈小姐有了诸多防范，家里□□味一天重似一天，你爹被派出去办差，一出去就是大半个月，有时候一两个月都回不来，那时候赶上长江水灾，赈灾治水一去就是很久，中间听过府里的嬷嬷说傅夫人和陈姨娘斗的厉害，可本以为那只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意气之争罢了。直到有一日，听说陈小姐生了个儿子，你爹高兴，当即就取名兴晟，但因为公差依旧不能赶回去，又过了大半个月，你爹终于把差办完准备回家，却传来了陈小姐投井自尽的消息……“

睦云听完沉默了良久，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故事当中也许有王宪洗白自己的成分，可她莫名的愿意相信这当中的内容，她仿佛就看到了王宪苦恼震惊的脸。

到底因为什么陈姨娘自尽了呢？是不是真的妻妾争斗白热化的结果？

“这些都是父亲讲来给你听的吧？“睦云问。

“你觉得他有美化自己的成分？”

“即使有美化成分，应该也是基本属实。”

“你爹知道我的来历，也清楚我进京的目的，可二小姐，你要明白，这个世上，人并不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更可能是互相利用，甚至互惠互利的关系，我既然进京，目的你也猜到了，目光当然是在选秀吠亩上，你爹保我进京，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当然会投桃报李……”许壬秋朝睦云看过去，“二小姐今年已经十二岁，可曾为自己谋划过将来？”

睦云愣了一下，听出她意有所指。

“你爹对你的期望很高，他说他这个女儿，不同于一般的姑娘家，他日定能前途似锦。的确，我第一次见到二小姐，就知道小姐并非池中物。”许壬秋笑意更浓，“我是个生意人，你爹也愿意栽培你，你用心等机遇，也许我能帮你……扶摇直上。”

睦云没想到王宪这般深谋远虑，并且已经在琢磨为她的将来铺路了……

远处京城内陆续升起一排排的孔明灯，越来越多，衬着这皎洁的月光，像漫天的星辰，一片祥和盛世的气象。

睦云想到，明天就能进城了，这漫天繁华和人间灯火，很快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