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女尼因祸得福(2/2)
筠言谢过起身,又道:“郎君,属下听小娘子说,她已遭父母抛弃……”
郎君沉思片刻,开口道:“你去安排。”
筠言不觉紧握双拳,嘴角一抹笑意隐现,心中暗喜,忙行礼,遂奔至小娘子房间。
此后的接连数几日,小娘子时常忽冷忽热,伴着呼吸困难,又连连被噩梦惊醒,整个人神色昏沉,呼吸微薄。
筠言请来蜀地各路名医,在众人的精心治疗下,小娘子总算慢慢恢复过来。
翌朝清晨,筠言端着汤药,含笑注视着精神大好小娘子,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心中却绞痛不已。
原来,正值豆蔻年纪的少女,已不能再为人母……
筠言心情越发沉痛,攥着药碗,险些落下泪来。
小娘子见筠言神色异常,一脸关切:“筠言姐姐,你怎么了?”
筠言摇头,遂开始给小娘子喂药。
小娘子扬眉摇头:“姐姐,我已经好了。”话虽如此说,双手却一动不动,只是张着樱桃小口,笑容可掬。
话说,筠言思量再三,并未将真相告诉小娘子。
几日之后,筠言替其打理好鬓发,青丝拢云,更衬其妩媚闲丽,不禁调笑道:“好在,殊桂是带发修行,不然……”
殊桂扬起小脸,假意气呼呼道:“姐姐,你又取笑我?”
两人互相打趣片刻后,筠言握住其纤纤玉手,一脸不舍道:“殊桂,稍后,姐姐就要走了。”
殊桂泪眼模糊,抱紧筠言,不肯松手。
筠言也是双眸通红,再三安慰道:“以往的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好好活着,啊。”遂紧紧搂住殊桂不放。
殊桂泪水涟涟,不敢直视筠言,良久才呜咽点头。
书房里,北窗下,男子玉身背立,清润温文。
殊桂低头立于窗外,嘤嘤啼哭。
良久,凄凄惨惨道:“妾自生母逼迫为尼,又遭锥心之痛,已无复生人之趣,却有幸得郎君相救……”
说到此处,忍不住再度落泪,复施几礼,缓道:“妾多谢郎君,救命之情,收养之恩……”
窗里郎君不发一言,只是微微点头,见此情形,殊桂止住哭诉,复施几礼,转身款款离去。
辰时,主仆几人离去,殊桂孤依在一株古梅旁,目送一行人渐行渐远,泪不可抑:“姐姐,多保重。”遂捂住胸口,不禁怅然涕下,越发孤寒无依。
不过稍时,耳畔突传来窸窣响声,殊桂敛眉含颦望去,迎面急步奔来一小女娃,身着麻布袄,明眸皓齿,笑容亲甜。
殊桂愣神间,小女娃小跑至跟前,利落行礼,笑嘻嘻道:“娘子有礼”,紧接着说道,“奴是郎君请来,专门伺候你的丫头,小云。”
殊桂眸光一怔,又惊又喜,遂轻柔将小云扶起,凝眸巧笑,念道:“小云,真好啊……”
话说,小云痴痴望着殊桂,待缓过神来,才瞧见殊桂单衣小立,脸色雪白,心疼道:“娘子,瞧这天寒地冻的”,遂搀扶着殊桂,口中不停道:“奴伺候您,进屋歇息吧。”
殊桂的目光,久久伫立远处,神思恍惚,良久方回过神来,缓缓应了一声。
小云忙问道:“娘子,姓甚?”
殊桂不觉目光凄迷,凝视着与己年纪相仿的小云,再度泪眼朦胧,心中微动,一字一句道:“姓李,名絮萍。”
小云佯装思考片刻,点头称赞道:“娘子的名,跟人一样俊。”
殊桂不觉轻笑一声,道:“是吗?”
小云忙点头,认真道:“娘子的名,一听就是大家闺秀,那哪能不好”,“是吧,娘子?”
殊桂身体一颤,不觉双泪垂颊。
小云一脸慌恐,手忙脚乱,连忙跪下,磕头道:“奴该打!奴该打!”
殊桂忙扶起小云,轻声道:“与你无关。”
见小云神色依旧不安,殊桂轻抚胸口,缓道:“我只是,想起一些,前尘往事罢了……”
小云轻松了一口气,忽而一脸艳羡道:“娘子,你肯定是西施转世”,遂又道,“要不然,怎么就连落泪,也好看的不得了。”
殊桂不觉低眉淡笑,芙蓉之靥,衬以雪光,更加庄艳绝伦。
朔风凛冽,百花凋谢,唯有梅花冲寒而开。一树繁华花,冰枝不屈,冻蕊尤香,却满枝空断肠。
话说,卧床半个月之久的殊桂,心下是无奈至极,但小云又是真心实意的关切,忍下苦闷之情,便由她去了。
翌朝辰时,娇阳透窗,微风送暖。
殊桂仰着小脸,忍不住撒娇:“好小云。”
小云见殊桂面色光润,方允许其自由走动。
晚间薄雾,趁小云外出不在,殊桂独自至庭院里,忽回顾苑中春草初发,却不觉悲从中来,独自徘徊饮泣。
良久,殊桂整理好心绪,独自行于梅林之中,不经意间,来至书房。
房外,绕石碧水,修竹依依,松柏环绕;房内,雅致得体,琴棋书画,一应俱全。
殊桂含惊带喜,脑海浮现一抹身影,黛眉微蹙,面带春晕。遂渐至琴前,缓缓拨弦,清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