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见亦是别离时（2/2）

一刻钟后，屋里已无响动。

女童竖着耳朵，确定无声响后，心里暗喜，知是师父休息去了，遂悠悠靠着竹门，手指在竹门上来回打圈。

半个时辰后，女童蹲身捂着咕咕直叫的肚皮，泪如泉涌：“好饿啊。”

“小妹。”清润之声响起。

女童猛然抬起头来，泪珠挂在脸颊上，禁不住手舞足蹈，遂扑向眼前年轻郎君怀里，口中直叫：“阿兄，阿兄，阿兄。”

郎君抱住女童，含笑道：“半年不见，小妹好似长高了不少。”

女童含着珠泪，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

郎君仔细一看，见自家小妹满脸污渍，头发散乱，微微一怔。

遂伸出衣袖，一边替其擦拭，一边哭笑不得道：“小坏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女童将头埋在郎君怀中，闷闷道：“人家哪有。”

郎君淡笑不语，遂吩咐身边的婢女，带女童沐浴换衣。

原来，这是一对兄妹，姓王，兄唤绍鼎，妹唤作绍冥。

此时，师父浩然已至门前，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进屋。

屋里。绍鼎面带歉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轻快：“浩然兄，小冥定是又闯祸了……”

浩然冷冷道：“你知道就好。”

绍鼎面上一愣，遂抱拳，笑称：“愚弟在此，替小妹道歉。”

浩然并不答语，转而淡淡道：“绍鼎，你怎会有空过来？”

绍鼎答道：“弟曾答应小冥，每半年，来此看她一回。”

浩然点头，两人把酒言欢，相谈甚妙。

落日西沉，天色向晚。

绍鼎问道：“浩然兄，怎么不见女仆？”

浩然答言：“今日刚归家去了。”

绍鼎复道：“照此言，那怕是有些日子才回来。”

浩然点头不语。

稍顷，绍鼎一脸为难，遂道：“浩然兄，女仆不在，弟见其自给为难，今遣此力，助薪水食物之劳”，复再道，“兄大可放心，不会扰其清静。”

见浩然点头同意，绍鼎方心安不已。

此时，绍冥再次出现在两人跟前，脸似白玉，眉如黛染，眼同圆杏。眼波流转处，咧嘴一笑时，一身的清新娇憨之气。

绍冥遂扑到绍鼎怀中，绍鼎抱住女童，温柔说道：“小妹都听到了，切记，女仆亦人子也，须善遇之。”

绍冥娇哼一声，一脸不满：“哥哥，你这什么意思？”

这方，浩然眉眼微动时，绍冥慌忙起身，立于一旁，遂不断点头：“记下了，阿兄。”

绍鼎见状，笑而不语。复又问道：“小妹，剑法如何，可曾用功读书？”

绍冥鼓着圆滚滚的身子，昂首点头，笑嘻嘻道：“阿兄，你打老远过来，干嘛尽问些废话？”

绍鼎摇头轻叹。

遂轻笑道：“阿兄见你，洁白圆润，也就，放心了。”

绍冥小脸一红，遂双手叉腰，佯装哭诉道：“哪有阿兄会嘲笑妹妹的，这个阿兄，我不要了……”

语罢，作势离去，绍鼎忙抱住小冥，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

不觉已亥时十分，绍鼎起身欲告辞。

绍冥抱着绍鼎不肯撒手，一脸不舍道：“阿兄，你又就要走了吗？”

绍鼎点头，轻声道：“父亲来信，催促哥哥早些回去。”

绍冥应了一声，神色失落，复笑哈哈道：“阿兄，替我给阿爹问安。”

绍鼎点头，忽忆起方才一幕，忍不住嗔责道：“小妹，你已年满九岁，也该有个女儿家的样子才是。”

绍冥扮了个鬼脸，方慢吞吞道：“是，我的好阿兄……”

绍鼎淡淡一笑，遂俯身凑近小冥耳畔，低声道：“阿兄带了礼物给你，不许声张，快进屋去吧。”

绍冥遂捂住小嘴，难掩一脸狂喜，连连点头。

绍鼎遂转身行礼，与浩然告别。

此时，绍冥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绍鼎见状，叹息一声，遂登马而去。

“还不起来。”清冷之声忽而响起。

绍冥慌忙起身，红着眼眶，含着眼泪，朝门外奔去。

薄晚春寒，凉风阵阵。窗外小人儿瑟瑟发抖，半个时辰后，不觉中靠着门槛沉睡过去。

幽悄凄寒，人影茕独。

片刻后，起身抱起熟睡的女童放至榻上，盖好被子，关好门窗，方才离去。

春前严寒，雪盖竹林。

丑时，不远处竹林传来一阵练功之声。

案几旁，凤眼勾起，转身回到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