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命却不如草芥(2/2)
话未毕,哪还见娇俏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一冷面少年,郎君怒喝:“滚!”
话说,那和尚抬头之间,正好对上希孟,其清冷疏离,迥异寻常,心里微微一惊,涌起一股怪异,忙轻声制止道:“郎君,不可!”
华服郎君闻言,稍微退后,遂抬头打量一眼希孟,轻笑数声,不以为然道:此狗鼠辈,焉能为事!”
希孟搂着几知,面色不改,盯视着着华服郎君,寒意浸骨。
和尚见状,大惊失色,心道:“那少年绝非常人!”遂至郎君旁,轻声细语一番。
那郎君望了一眼希孟,目光却忍不住在几知身上打转,遂望向和尚,似笑非笑道:“师父,您老人家不是一向好这一口?”
语罢,目露精光:“徒儿看,这娇娘子的味道,怕是远胜那农家女……”
和尚闻言,面色微变,不觉暗盯向几知,眼眸深处淫光逝过,喉咙微微滚动后,双手合十,遂一脸庄严之色。
只见,那和尚继而上前一步,假意一脸哀痛:“阿弥陀佛,死者已矣,生者何苦再受折磨,依贫僧之见,这租金也就免了。”
语罢,一行人离去,郎君上轿前,忽而扭头,注视着几知,一脸含情脉脉。
几知见状,瞪了一眼,遂转过头去。
郎君心里一动:“有意思,真有意思。”
待一行人离开之后,此事也就真的不了了之了。
第二日,王母在河边洗衣之时,不远处,漂浮着一具尸体,王母费力打捞起,忽然跌倒在地,捂嘴痛哭。
王母忙找人将尸体送回家,遂小人做棺盛殓,披麻戴孝。
并告知乡里邻居,开吊做道场,奔丧者着丧服,哀泣不已,悲声载道。
夜间,希孟几知守丧。
几知望着满天繁星,忽而轻声道:“希孟,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希孟摇头:“我不知道”,顿了顿,“但是,她一定会,一直活在你心中,对吗?”
几知泣不成声,连连点头:对,渔儿在我心中”,复含泪笑道,“渔儿,永远留在最好的十六岁。”
哭丧完毕,王母即给两位死者沐浴洁身,帷幕将死者围住。
几知替渔儿换上新衣,并梳理头发,修剪指甲。
又将剪下的指甲,盛装在小布囊中。待将渔儿打扮的漂漂亮亮后,才将其安放在尸床上。
紧接着,脸部用覆面纸轻轻遮盖后,方放进棺材。
翌日清晨,大雨不止,婆孙二人合葬在一块田里。四周,绿树成荫,瓜果繁茂。
几知突然道:“我想坐一会儿。”王母同希孟一行人离去。
绕过梗田,至坟对面的大树下,希孟这才开口:“大娘,你先回去,我等小知一起。”
王母点头:“也好。”
坟前,几知苦笑道:“你这爱撒谎的小猴子,说好的一起去长安,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片刻之后,几知忽而落泪:“这样也好,以后没有人,能拆散你和阿婆了……”
良久,几知轻声道:“渔儿,我好不甘心,你等我,你等着我……”
这时,希孟忽而上前:“天快黑了,回去吧。”
三更,几知希孟换上一身黑衣,刚推开竹门,王母立在门口,一脸冷静,轻声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要做什么去?”
几知吓了一跳,一脸慌乱,忙道:“母亲,我……”
王母一脸平静,缓缓道:“回屋。”
几知忽然摇头:“娘亲,我实在,实在不忍心让渔儿婆孙含冤死去。”
进屋后,王母抱住几知,轻声安慰:“傻孩子。”
待几知睡着后,几母遂叹息:“孟儿,知儿犯了糊涂,你怎么也由着她。”
希孟垂着头,良久沉闷道:“大娘,教训得是!”
王母忽而道:“你可知,县令的兄长是谁?”
希孟抬起头来,眼波晦涩:“仇士良!”
王母点头,遂道:“孟儿,大娘信得过你,只是,舍不得让无辜之人牵扯其中,你能明白吗?”
希孟轻轻点头,王母道:“孟儿,你明白最好,以后,凡事都要三思而行!”
王母忽而扬眉,淡淡道:“留得青山在,保护好自己。”
顿了顿,浅笑道:“回房休息吧。”
希孟却伸出双手:“大娘,给我。”
王母一愣,遂将几知交到希孟臂怀中。
话说,希孟抱着几知,刚走至门口,王母忽而含泪轻声道:“孟儿,知儿就交给你了。”
希孟身体一顿,微微点头。
归雁横秋,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几知来到渔儿婆孙坟前,轻轻跪下,放下手中的一束稻穗,拂去坟上落叶……
片刻后,靠在坟头,笑容清浅:“渔儿你看,今日我和希孟一起割了稻子,大家伙儿夸我进步了。”
顿了顿,几知轻声道:“她们还说起你了,说你是个特别孝顺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