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几知拒婚希孟离(2/2)
午饭后,母女二人正欲一起温习功课,王母突然遍体发热,如置火炉,咳嗽不断。
几知忙端热水,抓起一旁药丸,趋前跪伏王母膝下,喂过药后,王母缓缓睡去。
几知于床边,泪流不止,哽咽:“娘亲……娘亲……”
是日夜不能寐,病乃大作。几番服药,仍不见好转,几知跪在床边,瑟瑟发抖,痛哭流涕,手足无措。
这时,门口忽现一老者,一脸温和,眉目端正。几知连忙起身,老者至床前,替几母把脉。
几知见老者白眉深锁,一颗心不由地悬在半空中。
片刻后,老者摸出一粒赤色药丸,吩咐几知替王母服下。
不过一刻钟,王母面色通红,长喘不断,浑身更是汗如雨下,约摸半个时辰后,王母面色恢复正常,也不再咳嗽,缓缓睡去。
翌晨,雨不可止。
几知手持汤药,行至榻畔:“娘亲,你醒了。”
见几知双目红肿,脸色苍白,王母心疼不已,嘶哑:“知儿,娘亲没事,回房休息吧。”
几知一边替母亲喂药,一边含泪摇头:“我不要,娘亲。”
老者见此情形,微微摇头,遂道:“夫人,你只需按时服用老丈之药,一两日后便可。”
王母这才勉强起身,虚弱道:“这位是?”
几知轻扶住王母:“母亲,昨日你突然发病,女儿用尽所有药都不管用,多亏这位老先生及时出现救了您。”
王母听言,欲起身拜谢,老者摆手:“夫人不必多礼,好些休息为上。”
王母勉强行礼后,遂躺下,几知忙替其盖好被子。
老者忽而拾起桌上药丸:“这是何人所制?”
几母轻声道:“乃小女。”
老者满意点头,望着几知,从口袋拿出一个盒子:“见你略懂医术,这几本医书就赠与你!”
几知面露欣喜,捧过盒子,再三行揖拜谢。
王母忽而道:“知儿,赶紧回屋看书吧。”
待几知离开过,老者叹了口气,遂对王母道:“夫人此病几殆,强硬支撑,早已如风前之烛,怕是时日无多了。”
王母点头,遂含泪哽咽:“老先生,妾何尝不知,只是苦了女儿,妾女儿年幼……”
老者点点头,遂安慰:“夫人之女面目奇秀,且聪慧剔透,乃有福之相,夫人不必过于忧心!”
王母勉强一笑:“谢先生厚爱。”
忽而王母起身行礼:“老先生,妾身病势,万不能将此事告诉知儿,望老先生成全。”
老者点头,轻声道:“夫人请放心。”语罢,转身离去。
夜间,王母倚榻而坐,面带笑意。斑发垂垂,消瘦而苍白。
几知见母亲此笑,心中酸辛万倍。遂靠在王母膝下,悲戚不胜,含笑落泪。
王母替几知擦去泪水:“还记得,前些日子娘亲说过的话吗?”
几知微微点头,王母松了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几日后,忽有媒人上门,几回欲聘,王母意决然。
几知得知此事,倦理古琴,愁堆八字眉。人倚樱树,月照窗纱。
这日,又有媒人至厅前,抿着茶儿,一杯接一杯,满面堆笑:“想不到,这种农家还有这般滋味的茶儿。”
几母淡淡道:“此乃小女亲自采摘的谷雨茶。”
媒人放下茶碗,一脸陪笑:“早听闻你家小娘子织红之事,裁制之工;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百事皆通。果然是名无虚传啊。”
王母正襟危坐,淡笑:“您过奖了。”
媒人又道:“嫂子,咱也不说客套话。俺已经第三回上门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嫂子给个准话,俺也好交代不是?”
王母放下茶碗,冷声道:“我的话,第一回就说清楚了!”
媒人一愣,一脸难色,遂捂着嘴儿:“哎哟哟,好嫂子,那可是县令家的郎君,不是任人都能高攀得起的,您再考虑考虑?”
王母摇头,不容置疑:“有劳了,我的女儿,早有安排,您请回吧。”
媒人笑容僵硬,张望一番,忽问道:“怎么,从不曾见小娘子?”
王母道:“她在书房。”
媒人道:“好嫂子,不如问问,小娘子的想法?”
王母:“不必了,我的女儿,我最清楚。”
媒人见状,冷笑几声,一脸讥讽:“大嫂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
见王母一脸漠然,媒人故意拖着语调:“‘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襦。见人不敛手,娇痴二八初。母兄未开口,已嫁不须臾。’啊……”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女声:“绿窗贫家女,寂寞二十余。荆钗不值钱,衣上无真珠。”
媒人忙转过身来,好一番打量。
见其面相清丽,五官娇秀,身形高挑纤细,举止大方,姝美且端庄。
细细打量,一双明眸带着坚韧之气,言谈举止带着一股子高贵气,竟不敢亵渎了去。
媒人不禁愣住。
良久,媒人拍着巴掌,笑呵呵道:“早听闻,小娘子面容姣好,貌如天仙。今日得见,才知那九天神女不过如此,还比不得小娘子的一根头发丝儿……”
几知行礼,神色淡雅:“不敢,多谢抬爱。”
媒人点头,一脸赞叹:“知孝达礼,娴习礼教,恭谨勤俭。难得,难得。”
语罢,扭头望向王母,言辞恳切:“大嫂,我劝你早替女儿做打算,可莫误了良机啊。”
几知立于母亲身旁,一脸平静:“大婶,这天色不早了……”
媒人闻言,冷哼一声。望着几知,似嘲似叹:“日后,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