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想见音容空有泪（2/2）

服了药的王母，终究不见起色，病症越发严重。

这日，王母忽然身如火热，冷汗如雨，咬牙寒战，面青失色，口吐鲜血不止……

几知一脸骇色，浑身寒飕飕。

待王母稍有好转，几知回屋，紧抱着父亲所赠之琴，眷恋不舍一闪而过，遂跑了出去。

回来时，身边跟着一位医人。

榻边，几知立在医者身边，不敢喘息。

良久，医人摇头叹息道：“脉气将绝，此病难医……”

顿了顿，医人轻道：“怕没有几天了。”

几知面上一怔，说不出话来，扑到王母身上，凄然泪下：“不会，不会的……”

医者见状，不禁湿了眼眶，遂道：“小娘子也是医者，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现如今，怕是神丹妙药也救不了你母亲啊。”

几知痛哭不已，忽跪在医生跟前，再三哀求：“求求您，老先生，救救我娘亲……”

医人连忙扶起几知，有些为难道：“夫人此病已有五六年之久，多是不好……”

良久，缓道：“老夫用一贴药，试一试，若服药后热退脉起，老夫再来。”

几知含泪接过药贴，遂从口袋掏出一两银子，医人摇头：“不必了。”语罢，背起药箱转身离去。

几知朝着背影，再三拜谢，遂去连忙上街抓药。

过了几日，坚持服药的王母，精神大有好转，竟可以起身，也不再咳嗽，跟常人无异！

几知大喜过望，心安不少。

夜间，待母亲入睡，几知方回房沉沉睡去，一脸恬静。

鸡声时，王母忽而起身，轻至厨房，竟做了一桌子几知喜爱的饭菜。

第二日，朝阳初升。

饭桌前，王母照旧将鸡腿夹给几知，遂放下碗筷，含笑注望着几知，微微喘着气。

几知断不敢抬头，含泪咽下。

王母难得满脸紧张之色，轻声问道：“知儿，好吃吗？”

几知捧着碗，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只是，身心沉重的几知，却怎么也咽不下，饭罢，鸡腿依旧完好躺在碗中。

日落西山，王母不顾几知反对，又替其洗了旧衣。

几知见状，心下又气又怒又心疼，复又见母亲遂惨白着瘦脸，眼波却含情带笑，责骂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觉心酸沉重。

夜间，王母趁几知熬药之际，偷偷起床起床，挑灯夜缝。

清晨，鸟雀绕屋，穿帘入户，揪鸣不断……

几知端坐在铜镜前，王母含笑替其梳发，温柔道：“知儿，母亲所授之事，可都记下了？”

几知勉强一笑，沉声道：“娘亲，你放心吧，女儿都记得。”

王母痴痴凝视着几知，忽而一脸自得：“我的女儿，真好……”

语罢，又见形容清瘦憔悴，不禁泪落如珠。

几知扭头，抱住母亲，笑中带泪，闷声：“当然，女儿随娘亲啊。”

王母紧搂着女儿，泪流不止。

良久，王母沉沉道：知儿，娘亲以往对你太过严厉……你恼不恼？”

几知连连摇头，抽泣不止：“怎么会，如果不是娘亲……”

王母忽而盯视几知，一脸慎重：“知儿，你要记住，娘亲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几知靠在母亲胸前，攥着王母衣襟，泪流满面：“几知也是，最爱最爱最爱娘亲了。”

王母拥住几知，一脸慈爱，双眸灿烂。

夜晚，王母忽而咳嗽不停，一脸蜡黄，躺在床上，再无法起身。

几知于一旁紧握着母亲双手，不断自顾自低语。

片刻，王母费力抽出手，哆嗦着双手，摸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捧在怀里。

良久，递给几知，指着一旁的案几，喘着气：“知儿，你去拿……”

几知应下，遂至一旁案几下，捧着一个锦盒，递给母亲。

王母泪撒锦盒，继而闭目缓笑，一脸安详。

一刻钟后，王母将锦盒交给几知，一脸轻松：“知儿，母亲就把他交给你了……”

几知点头，双手小心捧过。

不过半刻钟，王母双眼发直，自料捱不过，抓着几知，虚弱道：“知儿，娘亲，娘亲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几知忙摇头，浑身发抖道：“娘亲，不会，不会的……有女儿在，女儿不会让你有事的。”

王母摇头，闭着眼，力弱声嘶：“傻孩子……”

几知忙转身捧着药碗，双眼亮晶晶：“娘亲，你且宽心调理，不要多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女儿这就去煎药。”

良久，却不闻母亲之声。

几知扭头一看，母亲双眸禁闭，一脸死气，药碗顺势落下，碎片四溅。

几知扑到床前，缓抬起手，颤抖着探向鼻息。

气息微弱，欲断绝。

几知又惊又怕，又悲又急，舌头也硬了，喉咙也塞了，扑在床上，好半天才哭了一声……

良久，几知放声大哭，摇晃王母手臂，撕心裂肺道：“娘亲……你不能丢下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