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2/2)
秋风掠袍,衣衫卿华。
那少年郎,凭登而立,手挟弓弹,静立在旁,沉静出尘。
绍冥愕然惊觉,忽而恍然大悟。
遂指着白衫少年郎,哈哈大笑道:“方才那死老头,定把你当作神明降世了!”
忽而,头顶传来一阵悠悠语调:“小郎君,可曾无事?”
绍冥一愣,不觉淘气一笑,暗道:“小郎君?此人莫非是傻子不成?”
转念思之,今日自己着男装,瞒着师父偷跑下山……
思及此,走近几步,遂含笑抬起头。一张俏脸,秀忽而丽酡红,不住看痴。
眼前的少年郎,一双平眉,浓淡相宜;一对桃花眼,浑然天成。
见少女呆立,少年郎报以回眸一笑,含情带露,惹起缱绻万千,自此心湖难平。
绍冥瞪直了双眼,良久方痴痴道:“你,是男是女?”
少年郎微微一顿,又是淡淡一笑,勾魂夺魄却又清澈无比。
这方,绍冥面红耳赤,胸口砰砰不停,神色迷乱,陷入胡思乱想。
良久,绍冥缓过神来,却不闻响动,小心翼翼抬头一看,哪里还有得人影。
绍冥痴立良久,喃喃自语:“莫不是,真是神仙临世?”
日头偏西,满天云霞如织锦。
茅草屋里,黄犬紧随着农夫,前前后后,进进出出。
然农夫气恨不过,果真依言,将黄犬杀之炖汤。
话说,绍冥难掩一脸的茫然若失,兀立良久,神色恍惚回到竹屋。
夜间,绍冥缠着浩然,兴致勃勃道:“师父,今日徒儿见到了,世上最好看的一张脸。”
浩然低头不语,长眉深敛。
翌朝,金谷风露凉。葡萄紫颗压枝低。
绍冥飞身而上,斜靠枝头,衔得葡萄,颗颗入素口,甘香无比。
良久,绍冥攀躺葡萄枝上,忽而叹息不断。
朦胧间,酣睡。
放眼望去,少女睡颜轻明晶透,娇态可掬。
忽而,少女蹙眉,遂嘟囔一声,一个侧身,从枝头坠落……
绍冥大梦初醒,一身冷汗。
忽见自己遂跌落在往日练功的大石上,却并不觉得疼痛,顿时松了口气,笑嘻嘻道:“还好,还好……”
顿了顿,绍冥单手托着一脸,又喜又疑道:“按说这大石头坚硬无比,怎么非但不痛,且身下异常柔软?”
语罢,遂扭头俯身,一张俊脸,印入眼帘……
绍冥杏眼圆睁,双颊通红,一脸憨色,摇头晃脑:“还在做梦……还在做梦”,复抚上俊脸,连连感叹,“这梦,亦太真实了点……”
片刻之后,一双嫩手再攀俊脸,使劲一捏,杏眼闪动,咯咯直笑:“哎呀,一点都不痛,果然是在做梦!”
身下的少年郎,微愣片刻,方开口道:“小郎君,你方才所捏之物,乃在下脸庞,你自然不觉有痛楚。”
忽闻人声,绍冥尖叫一声,顺势滚落。抬头之际,脸颊滚烫,忙背过身去,不敢直视。
话说,背立的绍冥,樱唇半咬,素手绞衫,神色又羞又喜又恼,十分复杂!
只见,少年郎起身至绍冥跟前,俯身一看。
眼前的少女,一张鹅蛋小脸,两道浓眉飞起,一双水汪汪的娇眼,一张樱桃小口。
愣神片刻,少年郎忽行礼,遂笑道:“多日不见,小郎君与往日并无二般。”
绍冥猛地抬头,指着自己,又羞又喜道:“你,你,还认得我?”
少年郎点头,一脸温文洁净,笑意不断:“小郎君一双杏眸,明亮清澈之至,见过之人,皆是难忘。”
绍冥垂头头,羞答答道:“是,是吗?”
谈笑间,少年郎忽而上前一步,遂抬手扶上发间,拨去发间,晶莹剔透的葡萄。
绍冥僵直身体,屏住呼吸,目光昏沉,不得动弹。
良久之后,绍冥缓缓望向少年郎。
少年郎凝眸浅笑,稚气纯净,风轻又云淡。
绍冥却是目眩神迷,心跳加速。
良久,绍冥缓缓捂住胸口,心中跌宕起伏,又羞又喜又怯,生平第一次有如此复杂之感。
葡萄枝下,紫绿交叠。
少女面孔雪白,双颊生晕,少年敛眉轻笑,欲言又止。
冬至。
大街上,有一老花子牵着一只小黄犬,在人群中乞讨,有行人见其可怜,赏了几个铜板。
刚走出几步,不知为何,身旁小黄犬猛然转身,狂吠不停,遂龇牙咧嘴,狠狠咬下老花子的一块肉来,鲜血如注……
路上行人见状,连忙上前,小黄犬却咬着不放,一群人全打棍棒乱发不退。
第二日凌晨,风雪飒飒,人与狗死在街头。
寒天腊月,冰天雪地。街上并无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