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2/2)
话说,仇士良暴跳如雷,火冒三丈,遂怒气冲冲告到武宗那里。
稍时,内侍来报,仇左中尉求见。
武宗遂收住狂笑,神色极其威严,面上又假意露出几分悲色。
只见,仇士良一进御书房,便匍匐武宗脚下,哭诉不断:“陛下,你可得替臣做主啊……”
武宗心中不忿,难掩一脸厌恶,居高临下望着仇士良,冷冷道:“成何体统,起来说话!”
仇士良方才起身,佯装哭哭啼啼:“陛下,有人要谋害臣啊,你得为臣做主啊!”
武宗盯视仇士良,慢条斯理道:“这倒是怪了,堂堂的仇左中尉,你不欺压别人便罢了,谁人敢惹你?”
仇士良一怔,遂愣在原地。
良久,仇士良脸红筋爆,遂恶狠狠道:“陛下,你有所不知啊,宰相班子里有人见不得陛下亲近臣……”
片刻后,武宗轻声:“仇左中尉,你是在提醒吾?”
仇士良连忙跪下,不断磕头:“臣不敢,臣不敢。”
武宗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吾听闻,仇左中卫名下房产,那可是数不胜数!”
仇士良闻言,怒不可遏,遂抬头欲破口大骂。忽见天子一脸威仪,不觉一身冷汗,遂哭喊:“陛下,这是有人在诬陷臣!”
武宗挑眉:“哦,是吗?仇左中尉放心,若真是有人存心诬陷你,吾会还你一个公道!”
顿了顿,武宗忽而道:“如若不是……”遂轻笑数声。
仇士良咬紧牙关,微微颤抖:“臣,臣叩谢陛下!”
武宗见状,目露深思,忽又苦口婆心道:“仇左中尉啊,依吾看,不过是几处房产,你便在吾面前大呼小叫,不觉有失身份?”
仇士良闻言,后背凉透,不觉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又见武宗面露不快,神思恍惚,若有所思。
仇士良大惊,连忙告退,灰溜溜回到府邸,不敢有任何异动。
武宗大笑不止,遂回宫饮酒作乐。
寒月如雪。
湖深处,芦荟丛中,有一人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彼时,萧声四彻,哀哀怨怨,噫噫唏唏,凄透百骨。
这时,湖心也有一船。船上有一白袍少年,手执医书,正细细翻阅。
忽闻箫声,遂屏气凝神,仔细聆听。
少年脸色忽变,手中医书掉落,起身四下探视,神色惊喜万分。
那少年郎眉清目秀,身材纤细高挑,原是几知。
只见,几知蹙着眉,又惊又喜:“这箫声好熟悉,会是不是希孟?”
语罢,紧紧握住胸口玉佩,微微发颤。
遂又四下游走,探身张望。
这时,有郎君忽至几知身旁:“师弟,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几知闻言,微微一愣,方恭敬道:“多谢,师兄。”
遂同师兄走向船舱,忽而停步,却下意识扭头回看。
师兄见状,遂关切道:“怎么了,师弟?”
几知望向湖面,不见身影,遂微微摇头,二人走进船舱。
这时,忽小舟缓缓驶过,箫声凄侧,婉转浑厚,透人心扉。
船头立有一人,身着蓝衫,削身笔挺,正是希孟。
又一刻钟,几知返回船头,却不闻声响,独立良久,寒风刺骨,待瑟瑟发抖之际,方转身回到船舱。
一百五日又欲来,梨花梅花参差开。天气浓淡,微雨轻酒,不觉已至寒食节。
数日间,在通往墓丛碑林的道路上,一片哀思,一片啜泣,确实颇有悲凉之意。
此时宫中,武宗令人竖秋千,让官嫔辈戏笑以为宴乐。民间竟相模仿,城乡各处都有女郎送秋千倩影。
春雨连绵,仕女头上青青柳枝,遂出家门,巧笑嬉嬉,相呼为伴。
宝马绣轩,笙歌曼舞,成群结队,踏青斗草人无数。尽览烟花春景,一时风光无限。
市郊四野如市,男男女女各携炊饼及各种名花异果、山亭戏具,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尽情野餐逗乐,哪有半点悲蹙之意。
话说,几知食粥毕,去往郊外。见田野道路,士女遍满。满街杨柳绿烟丝,车水马龙熙熙接地,欢声笑语,如莺唱春。
心下大为惊骇不解,遂面露深意,连连叹息。
随身师兄,却淡淡一笑:“师弟,寒食节一贯如此,你方至长安,以后便习惯了。”
几知点头:“是,师兄。”遂回屋伫立以泣。
夜间,细雨霏霏,烟火飞扬,眼泪纷纷。
几知一边烧纸,一边喃喃道:“阿娘,您看到了吗?知儿已经回到长安了……”
顿了顿,又道:“阿娘您放心,女儿不会让阿爹背负骂名,一定会替爹爹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