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滴他不是一般的龙套他是有台词有剧情的龙套】

即使这个“台词”和“剧情”一般概括在皆道、众人这种笼统的概念中。

“露凌，我的脸上有什么吗？”希桐脚尖并拢，双臂伸直按在身体两侧，眨着眼睛，满脸期奕，姿势少女得就差摆几朵小白花了。

“不，没什么，我就是发个呆而已。”

希桐这人真没问题吗？这傻白甜的样子别出门就给人拐走就已经很不错了。在这种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开始时刻，他们两个还是不要单独行动的好。一是能互相给个照应，二是在希桐不傻白甜（脱离系统掌控）的时候，她能很快注意到。

露凌现在仍然以为如果没有系统，希桐不会变成这样，而某种意义上，她是对的，即使她得知这点已经是在许久之后了。

“是吗？露凌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有什么呢。”希桐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眼眶里，似乎还饱含委屈的泪水……露凌希望自己是看错了的。希桐的躯壳很年轻，和露凌看起来差不多，但也没年轻到一个男孩子能任性撒娇的地步，不过胜在他脸生得不错，恶意卖萌还真能给人一种很可爱的感觉。

要真回答“不不不，真没什么，你想多了。”这种正常的话，估计希桐还要不开心下去，所以露凌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你长的很好看，所以我多看了两眼。”

“真的？”希桐破涕为笑，晶莹的小泪珠在夕阳的照耀下化作点点小白花将他包围。

居然真哭了？你这男人是水做的吧？莫不真是给系统整傻了吧？这样的人设在小说里能活过三章？！

【滴能啊好多这种角色都是能活到最后的】

【滴反观露凌小姐你你这样的个性容易被炮灰】

吓死了，别突然插话啊。露凌脑补了一些在类型小说中死得很惨的穿越女配，不禁将自己和她们作了比较。

【滴我只会在人少的时候适时提醒一下】

对于老突然从脑内冒出的机械音，露凌还是有些习惯不能，而她在与系统脑内对话的小分神连希桐都能发现得了，更不要说在一群修士面前了。

它也不希望露凌会暴露什么，那会非常麻烦，所以它当然不会给露凌挖坑。

“我真的长得那么好看吗？露凌你又呆住了。”希桐双手捧脸，水波潋滟的双眼眨啊眨的，就算不笑也自然上挑的嘴角现在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会对这样一个男人脸红，她当初真是脑子里有邪祟作乱了！露凌一瞬间想，不过转念后，她又安慰自己，这就说明一个人的内里有多重要！就像有些人拥有一张漂亮的脸，但他们的灵魂是无趣的；而那些拥有有趣的灵魂的，却被禁锢在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下。

露凌默默回答道：“不，我只是在看着风景发呆。”

希桐也转头看向门外，“啊，都快晚上了。”

这个世界的居住环境，和露凌小时候在福利院时的感觉很像。因为除了山林，这里没有过高的遮蔽物，照明顶多用用蜡烛，再说真有修为的，对白天黑夜也不是很在意了，所以天边没有像露凌上大学的地方那样，日落了也隐约反着些路边的灯光。

这里的天黑，就真是黑黝黝的，而且说黑就黑了，不给你一个反应的时间，夕阳便簇拥着晚霞，消失于某座山头下。

经历过这种纯粹黑夜的人都知道，星星不是一开始就出现的。在黑夜的初始，也许你能看到一颗“黄昏星”，渐渐的，眯起眼睛一寸一寸地探寻这块黑色的幕布，你便又会在上面发现几粒忽明忽暗的星屑；再一转眼之间，你就会发现天幕正如你所看的星象仪那样了。在这段时间里你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外物的干扰，只能听见夜虫的鸣叫，看见风卷残云带来一片星光。

幼年的时候，他们那群小孤儿都是睡一起的，那个和露凌关系不错的老嬷嬷会在屋里陪着他们一起，以免孩子哭闹影响了隔壁房间（隔音不是很好），或者心血来潮想来个夜间冒险什么的，福利院地方偏，跑出去了可很容易遭遇不测。不过说实在一群小丫头片子的就算早上再怎么皮，夜里也是乖乖地等睡觉，再加上天黑的时候外面其实是很可怕的。

故而嬷嬷一般只是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坐在靠窗户的桌边看着他们入睡，那盏煤油灯连带福利院里所有的煤油灯据说都有点历史了，是一家外国石油公司为了推销产品倾情赠送的，嬷嬷说过好几遍，露凌也记不得那个公司的名字。

有几次，露凌假装睡着其实眼睛眯了一条缝，偷偷看着嬷嬷那张在煤油灯光下柔和了的老脸，她脸上满布的沟壑和深褐色的老年斑在这刻也好像被模糊掉了；只是她那耷拉着的，似乎与血肉分离的皮，依旧耷拉着，怎么也回不来哩。

从露凌记事起，嬷嬷的眼睛就是浑浊的，这一双眼睛在反射煤油灯橙黄色的光时，也依旧是浑浊的。除了绛紫色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手下不时拨动一粒的念珠，她就像座蜡像。露凌以为她会永远坐在他们身边。

但离别总是存在的。就像在春天生长，秋天落下的枫树叶；就像从窗边讨食的飞鸟，飞来又飞走了；就像每一天的日出与日落，太阳还在那里，你却不是你了。

如果没有系统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得去和嬷嬷见面了呢？露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