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别担心,姐没事。你姐夫送我回来的。”桃花以为她在顾虑其他,解释了句,又急急低低道,“贺明轩再好,他也是贺家村的人,你知不知道贺家村把咱们村告到了县里,说是你勾引贺明轩,还说贺明轩根本不知道私奔的事儿,是你把他骗到山里的!现在贺家村要告咱们冯家村风气不正,蓄意破坏他人功名前程!”
啊?
拾七一脸懵然——还有这么的罪名?这是什么罪名?
“我的傻二妞啊!”桃花看出了拾七的茫然,又是伤心又是气,“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回犯的事有多大?你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板了!”
拾七更懵了。
不就是私奔不成,一个崴了脚,一个摔断腿,最后一对小情人陷在深山里走不出去,最后被大人找了回来吗?
事情是闹得有些大,但掰扯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两村有仇,大不了以后不往来,不就行了。
“……前日村里就开了祠堂,说要把你沉塘,日子就定在两日后。爹娘都瞒着我,若非这回冯家村把事情闹大,恐怕我还不知道,你就——”桃花哽咽了一声,“不过也好在冯家村想夺咱们村明年的水源,把事情闹到了县衙,冯家村心毒,不过这倒也给了你一条生路。杏花,听姐的话,明日县令来了,你得咬死了是贺明轩骗你进的山——他们想怎么诬赖咱们,咱们就怎么给他还回去!”
沉塘?
杏花记忆力有这个概念,拾七理解了,对这样的刑罚有些无语,如果不是水塘,就算沉她下去,她也有办法脱身,顺着河潜一段,就跑了。
可是水塘就那么大。
怔愣下,明白过来桃花支招的含义,她问:“……那还要沉塘吗?”
“赢了,就不会。”桃花盯着拾七低声一字一顿。
桃花的神情肃杀而坚决。
桃花没有呆太久,她这次也是求了丈夫避开公婆偷偷出来的,说完该说的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拾七跛着腿走到窗前,看见桃花在丈夫的怀中用力擦去眼泪,而后,小夫妻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没入浓浓夜色中。
冯家父母在堂屋中低低的对话声传来。
“亲家那头会不会……”
“别瞎想,大妞才生了孩子,女婿不是也来了。”
“可大妞生的是闺女……上回送红鸡蛋,亲家母脸色就不好看,如今二妞这事——”
低低啜泣声后,夫妻俩拖着步子回了房。
拾七沉默了一会儿,回到了床上。
她不能理解这些在她看来匪夷所思的风俗,也有些不太能理解这些情感。
对她而言,这些情感太复杂,也太奇怪。
夫妻、姐妹、家族……这些东西从没存在于她的生活中过,当然也就无从理解和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