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正是晌午,屋外阳光暖暖的。
庄瑞香敷衍着翻了翻庄大将军先前送来的几本书,不等她开口抱怨,便听到院内传来了一阵儿脚步声。
玉碎见势,先出屋去瞧了瞧,不到片刻又捧着一个木盒子回到了庄瑞香面前,捂着嘴笑道:“小姐,是太子殿下叫人送来的东西,您快打开瞧瞧是什么。”
“不看。”庄瑞香随口应了句,头都未抬一下,好端端,石泽宇给她送什么东西,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多讨好讨好皇帝那老头儿,让他发发善心退了这亲事。
抿了抿嘴,玉碎同一旁的泣露交换了个眼神儿,她凑到庄瑞香身旁,小声道:“小姐,您当真不看?”
庄瑞香不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好吧。”玉碎点头,作势转身要走:“那奴婢就让方才那小太监把这盒子送回太子殿下处了。”
闻言,庄瑞香身子终于动了动,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没能抵住那颗好奇心,示意玉碎将盒子轻轻放到了她面前,而后缓缓打了开。
是枚玉佩。
漫不经心的举在面前晃了晃,庄瑞香不屑着嗤嗤了两声,玉倒是块儿好玉,只庄府也算富贵,这种小玩意儿她打小见多了,并不觉得新奇。
玉碎却笑的更欢,朝庄瑞香挤眉弄眼着开口:“小姐,依奴婢看,这玉佩保不准是太子殿下送与您的定情信物,您可要好生收着。”
听出了她话里的暧昧之意,庄瑞香眼皮跳了跳,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随手便又将那玉佩丢回了木盒里。
什么定情信物,不过是走走形式敷衍敷衍,随意取了块儿玉便匆匆送来,没必要放在心上。
明儿个是她那最小的妹妹满周生辰,按着规矩来,府里是要设宴的,只她那位妹妹是府中的姨娘所生,大伙儿凑在一起用顿午膳便是了,不过即使只是家宴,她也得去露露面。
早早吹灯歇了下,次日起来时庄瑞香倒是精神不错,玉碎同泣露给她描眉梳妆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就想起一人——喻歌。
庄瑞香自小便同寻常女子家不大一般。
她那几个妹妹都在学着如何打扮自己时,庄瑞香正带着泣露干爬树打鸟窝这种缺德事儿,像今日这般特意装束自己,整年下来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偏偏此刻她这般妆容精致的模样却只想给那人看,女为悦己者容,这话倒是没说错。
设宴的地方在府里的正殿,离她的素馨苑还有段儿距离,庄瑞香慢慢腾腾的起身,又慢慢腾腾的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在离正殿不远的石亭下见到了她那位沉默寡言的大哥,庄逸愧。
他此时正盯着石亭旁的那处墙发呆,眼中虽然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却好似是大雾弥漫一般,让人看不透,更让庄瑞香觉得他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不知晓应当同他说些什么,庄瑞香便只略略打了声招呼,好在庄逸愧更是话少之人,轻轻朝她点了点头便先迈步朝着正殿的方向走了去。
府里的几位姨娘大抵是看她从小便没了母亲可怜,又大抵是看她平日只会闯祸惹麻烦对她们造不成什么威胁,对她倒还算不错,笑眯眯的一一点头打过招呼,庄瑞香便挑了个不大惹眼的位置坐下听着大伙儿闲聊。
不知是谁开口提了句她的亲事,接着便有人继续酸溜溜的道:“还是二姐姐福气好,父亲疼二姐姐不说,日后还能嫁去东宫。”
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顿了顿,庄瑞香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说话的那位是她的四妹妹。
四妹妹年纪尚小,如今才不过十一岁出头,说出这般话来,她自然不会责怪,只因此她也才突然想到,自己同石泽宇的这一亲事,眼红的恐怕还有不少人。
她虽不喜这门亲事,旁人却是求都求不来的,或许在旁人看来,她屡次想法子逃婚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手中的糕点突然没了味道,庄瑞香随手丢到了一旁的盘中,寻了个借口便回了素馨苑中。
看着镜中细细打扮过的自己,她心中突然又有些郁闷,瞧了眼窗外,这会儿天色还不算太晚,庄瑞香决定再出府一趟碰碰运气,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今儿个她面上精细的容妆也好。
刘昌平被停职反省后,京城内愈发祥和,周围一如既往地热闹,庄瑞香探头探脑的在街上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心中又凉了些许。
已是深秋,天暗的要比往常更快一些,庄瑞香脚步悠悠心思空透地走在街上,一道冷风刮过,将她的心思也吹了回来。
她觉得,自己同喻歌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