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斗鱼墨(2/2)
我脱口而出:“什么东西啊?”便在这时,浴室里传来一阵水花四溅的声音,我终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了。
当我一把拉开浴室的拉门的时候,整个人是崩溃的:我的那只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的浴缸已经被一群不明生物填满了,小貔就坐在中间,正跟那群不明生物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群不明生物腥气得很,我只好捂着鼻子把掉在地上的那只不明生物拿起来凑到眼前来看,没想到那只不明生物拿起来手感湿湿滑滑的,我掉到地上好几次才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墨斗鱼一般都生活在非常深的海底,我没有工具,没有捕获到过它们,只有小时候在书上看到过。
让我好好地想一想,这东西有什么用来着?对了,墨斗鱼的胆囊里面有一种黑色的液体,用它调制成的墨水写字,几万年都不会褪色。我全明白了,居延就是冲着这些家伙来找我的。
我没有密集恐惧症,不过这一浴缸的墨斗鱼还是看得我头皮发麻,再说,它们的腥味也大得过分了,更何况,我觉得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打开排风扇,拉着居延,关上门就走。
我坐到沙发上想了想,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居延贴心地帮我打开空调,按下换气的按钮,默默地坐回到了我身边。
我只好先开口问他:“那你这次准备收多少?”
他说:“九百斤。”
“啊?”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九百斤换算成两可就是14400两了(古代一斤为十六两)!我简单地算了一下,一只墨斗鱼最多产3两的墨汁,就是说,我必须在15天内把4800只墨斗鱼开膛破肚,再用药把它们一只只地给治好,也就是说,我一天要处理320只墨斗鱼!我这就成卖鱼的了?我越想就越头大,刨去上班和睡觉的时间,我每个小时至少得处理32只墨斗鱼。
算了,我这是为了居延豁出去了。
到此为止,这还是最好的打算,我大致估计了一下,浴缸里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六百只墨斗鱼,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出海去捕一大批回来。
这可真的难倒我了,出海捕鱼是个技术活,特别是去远海,我从来没有经手过,没有一点儿的经验。再说了,出远海要钱,我哪有那么多钱,一艘稍微大点的船就要几百万了,还是几个人合伙买的,可我出海要捕的东西,谁会跟我合伙?换小一点的船,那根本就出不了远海,浪一冲就散架了。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浴室里的那些东西解决了再说,不出所料,这一浴缸的墨斗鱼共有六百零三只,也算是对得起我这常年掂勺买菜的一双手。
处理完这一浴缸的墨斗鱼,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只觉得全身酸麻,根本顾不上换衣服,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浴室里的一片狼藉已经被居延收拾干净了,当神仙真好,不会累,也不用睡觉,就是有点可惜我这套真皮沙发了,上面印了几点墨汁,昨天就不该偷懒的,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全身上下比昨天酸麻得更厉害了,右手差点抬不起来,简直就像中风的前兆。居延只好过来扶我到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把他刚从锅里煮好的面条盛出来给我吃,那碗面用白瓷碗盛着,看上去绿绿的,有点吓人,我用筷子挑了几下,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我逗他说:“小雀儿,你确定这不是在害我?”
居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不会,你可以放心吃。”我决定再相信他一次,上次那个青玉糕也许是一个意外。
那碗面的味道很难形容,就像在嚼生的树叶,还是那种加了一点儿调料的生的树叶,吃完面条之后,我还喝了口汤,味道居然不错,管它如何,只要能吃饱就行,我抹了抹嘴巴,说:“对了,小雀儿,帮完你之后,你得帮我一件事。”
居延问:“何事?”
我说:“你帮我拓一幅新的山海经地图,我那幅已经旧得看不清楚上面的图和字了。”我猜居延现在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的,这不是趁人之危,而是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他的一句“我答应你”飘进我的耳朵里,舒服得让我一下子飞上了天。
我以参加北城区青年教师厨艺大奖赛为“要挟”,向包校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包校长大概以为这一个月我肯定是疯了,不过鉴于网上的一大片教师辞职的信息,他最后还是笑着把请假条递给了我,并嘱咐我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我猜他心里铁定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