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哥你可别说话了。怎么还没车呢?”祁泯隔着衣服拍了拍楚心的背,然后一手搂住楚心另一只手插到兜里,隔着里面的一层衬布摸摸索索地摸到楚心的手:“看凉的,伸我衣服里吧。”
楚心听得心里发热,把头钻出一小节,对上了大男孩的眼睛,祁泯没手按他的头,只能无奈地拿头拱拱,楚心的心脏猛跳了几拍,顶了顶大男孩的下巴,把头缩了回去,手犹豫了下沿着毛衣边伸了进去。
毛衣里面的皮肤滚烫,青春期还没过完的少年人就跟个大火炉似得,灼热的感觉一路从掌心沿到心口,楚心愣了好久,手哆嗦了下,觉得自己有点烧迷糊了。
祁泯感受到了楚心的哆嗦,把楚心搂得更紧了,一把把他按在了胸前,楚心贴着毛衣听见少年的心脏铿锵有力地砸着心室,声音震耳欲聋,一下又一下,砸进了他的心里。
楚心闭上了眼,听见祁泯的欢呼,车来了。
到了地方,随后的开药,吊水,祁泯忙得跟他自己是个病号似得。
从医院出来,楚心病恹恹的,出租车上祁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烧退了:“烧退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楚心摇摇头,把车窗降了点下来:“没,好受多了,就是不喜欢医院的味儿。”
祁泯点点头,伸手继续把他裹怀里挡风:“怪我,要是圣诞节那天我不拉你去打雪仗就好了。”
楚心捏了捏祁泯的脸:“跟那没关系。你小子还是很优秀的,至少免疫力好,耐冻。”
祁泯嘚瑟:“那是,不然有人欺负你我怎么一拳给他揍趴下。”
楚心笑了:“你干脆去考体院得了。”
祁泯摇头:“不行,体院在隔壁省,离你远我不去。”
楚心抬手拍了拍他的头:“你这辈子真断不了奶啦?那你准备考哪?”
祁泯愣了下,沉默没说话。
楚心说:“今天爸说的有道理,你别老跟他杠,高考不是中招,那是决定你未来的地方,是时候要考虑未来了。”
祁泯突然安静了,楚心看着他,他看着楚心,有点迷茫。
楚心摸摸他的头:“就算是为了呆在哥身边,也听次爸的话吧。”
祁泯低头埋在他的肩上,闷闷地说了句:“恩。”
祁泯语调有点委屈,听得楚心有点心疼,祁泯是全家最皮的,也是全家最宠的,他也好,老一辈也好把这个大男孩宠得近乎溺爱。
两个人回到家,家里面一片漆黑,祁泯搂着他哥摸黑回到了他哥的房间,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客厅落地窗前坐着的单泊安。单泊安也没吭声,趁着月光看两人默契的进家换鞋,默契地进了同一间屋子,祁泯在楚心身后拿衣服裹着他,像是一个裹着宝贝的大狗熊。
单泊安觉得玻璃外的月光给他俩正好,自己不必挡光。
楚心的房间和祁泯的房间是个直角,推开阳台的门,可以直接跳到对方的阳台去。打小祁泯就爱翻阳台找他睡,随着年岁身体的增长,楚心房间的单人床也不得不换成个双人床。
两个人洗洗涮涮躺下,窗外的月光微亮。
冬天的被子很蓬松,两个人把自己陷进去只露出脑袋,祁泯从刚才起脑子里一直都是他哥的那句未来,他有点烦闷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上面全是楚心的味道。
他从来没想过什么未来,也没什么伟大的抱负,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有美满的家庭,有仗义的朋友,左手父母弟弟,右手爱人,顶多长大了要考虑赚钱养养家。只要楚心不结婚,他可以守着他这么过一辈子。
他侧过脸,透过月光去看楚心的侧脸。
楚心长相随妈,文静又秀气,祁泯静悄悄地等楚心呼吸均匀,才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凑到楚心的脸旁,楚心的额头圆润饱满,特别漂亮,他悄悄地亲了下。
目光下滑,楚心眉毛很整齐,眼睫毛却又长又密,祁泯借着月光数他的睫毛,这不是祁泯第一次数了,他能很清楚的记得,楚心睫毛最多的时候有157根,最少的时候有149根。
祁泯数了数,比之前少了一根,他开始百无聊赖地想他哥这根睫毛的掉落轨迹。
眼睛里?那应该会很难受,毕竟很长。
鼻子上?鼻子不高不矮倒是挺翘,祁泯笑了。
还是嘴唇上?祁泯的目光移不开了。
楚心的唇色很浅,不薄不厚,弧度很温润,在祁泯的记忆里楚心的嘴角就算是不笑的时候也是微微上扬的,使他在梦里无数次凑上前。
祁泯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楚心的呼吸很浅,落在了祁泯的唇上,微热的暧昧在两人的鼻息间游走,他情难自禁地低下了头,大着胆子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下,然后迅速放开,和千百次臆想中一样的柔软触感让他心悸,感觉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逆流回心脏,然后又以洪江猛流之势向下冲去。
食髓知味,祁泯又俯身吻了第二下,第三下,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和侵占欲。
直到身下的人动了下,祁泯才恍然惊醒,大气不敢出地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刚刚一瞬间涌上来的热情消退的一丝不剩,他看着身下的人换了个姿势继续沉睡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把一身冷汗的自己摔回一旁。
房间重回安静后,楚心背对着祁泯睁开了眼,愣愣地望着前方的空气发呆,半晌,手颤抖着按上了自己的嘴唇,心脏几乎要跳脱胸膛。
之前他一直疑虑的答案终于破土了。
门没关,走廊上没有一丝亮光,单泊安靠着墙,看两人接吻,看楚心装睡后的发呆,看他被祁泯从背后环住,看他最后闭上眼睛,看两个人在光亮里继续熟睡。
单泊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了一手的泪。
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在信纸寥寥起笔一行: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写完,叠好,塞进了信封。
然后从桌兜里掏出一个年代很久远的手机,按了个电话号码。
单泊安说:“喂,祁迁,我想给你送封信。”
那头沉默了会:“好,我现在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