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变（2/2）

李嗣源却反而闭上了眼睛，又叹了口气。

石敬瑭的眼睛亮了亮，“将军功高盖主，陛下早有疑虑，如今不过是借刀杀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绍荣在说假话。可是朝中……将军……”石敬瑭停了停，看向李嗣源。

李嗣源睁开了眼，“自从李存勖冤杀郭崇韬、朱有谦，囚存乂，诛王温，朝中就都是聪明人了。之前李存勖就疑我，不敢用我，但是由于李绍荣打不下邺都才不得已将我调来，现在邺都兵乱已平，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李嗣源哼笑一声。

“将军，此番看来，李存勖听信奸佞，昏庸无为，苛待军士，致使天下民不聊生，”石敬瑭单膝跪地，“为国捐躯，死而后已，然而此番情景，我等不愿死得毫无价值可言，还请将军还我等一个公道，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我等将性命托付于将军！”另一个将领猛地下跪，高声呼喊。

“清君侧！还天下太平！”

是年三月，李嗣源起兵，壬申，入汴州。

四月，洛阳

“众将士随我，杀——”一将领领着数千兵卒，杀入皇宫。

将领神色冷峻，带着人直直冲向皇宫内部。宫中的卫军根本来不及抵抗，就被人带队冲散了。“杀了李存勖——”

“报——陛下，陛下，打进来了！有人打进来了！”一个太监屁滚尿流地滚进内殿。李存勖正在唱着戏文，突然被打断了好不扫兴，他皱着眉，“怎么回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李存勖素来喜爱戏文，平时便和一些优伶嬉闹，还自己给自己起了个优名叫“李天下”。

太监眼咽了咽口水，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从马直郭指挥使突然叛乱，率兵攻入皇宫，现在直冲着兴教门来了！”

“什么？”李存勖大惊，“来人！都死了吗？内卫何在？”从马直素来是皇帝亲军，其指挥使带头叛乱，可想而知现在皇宫是个多么混乱的处境。亲卫靠不住，只能让人尽快从城外的驻军中调，再加上一些在皇宫供职的侍卫内卫，和会些拳脚功夫的太监一起出去抵抗叛军，争取时间。

李存勖从架子上拿起摆放着的一柄长剑，匆匆出了内殿，“来人随我平叛！”

李存勖的天下是从马背上打下来，虽然当了皇帝就没怎么亲自出征，但是多年的征战经验还是让他临危不乱，迅速控制了形势。好在，叛乱的只是郭从谦的一些亲卫，还剩下一般的侍卫还能听候调遣。现在只等城外驻军赶来。

他恶狠狠地看着那个组织叛乱的将领，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是你？呵，朕自认待你不薄，你原本只是一个优伶，朕让你做了指挥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竟敢带头叛乱！”

郭从谦冷笑一声，“不满足？呵！”郭从谦微昂着下巴，握紧拳头，“你冤杀我叔父，义父！此仇此恨，何能不抱！”

“就是这个人，苛待军士，横征暴敛，不给兄弟们活路，众将士，随我杀——”

“郭崇韬忤逆犯上，当初就该一同杀了你！”李存勖气得脸色发青，叛乱，叛乱都是叛乱，怎么一个个都不安分！朕收点银两，唱唱戏，封赏几个讨人喜欢的优伶，杀两个犯上的逆臣，怎么了？一个个都要报仇，都要把朕拉下马，都该死！该死！这是朕的天下，是朕打下来的天下！

“厄——”李存勖突然瞪大了双眼，他愣愣的低下头，只见前胸插了一只箭，箭尾还在微微抖动。他动不了了，声音渐渐变得混杂，眼前渐渐模糊。他好像倒了下去，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我……还没……

“李存勖已死——”“陛下崩了——”“啊啊啊——”

“放火，烧了吧。”郭从谦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咬了咬唇，转头，“撤军！”

再没有回过头。

那一天，皇宫的火染红了整个洛阳城。

唐庄宗同光四年四月，唐庄宗李存勖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