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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塞缪尔抬起头来,郑战竟然从他的神情里看到了疲惫。“没事。”
“你想起什么了?”
“别问了。”
沉默的氛围一直维持到塞缪尔下车、上楼、回房、扑在床上,然后塞缪尔迅速地给安德烈戳了条消息。
“到了吗?”
安德烈并没有回他,有些时候,人的一些情绪会在闲暇的时候不断被扩大。因此,塞缪尔想起了更多令他惶恐不安的事,这些事他醒来之后从未想起过,现如今一起涌了上来,令他愈发不知所措。
他又给安德烈戳了一条消息。“你在忙吗?我感觉很不好。”
安德烈依旧没有回他,塞缪尔突然翻了翻手机时钟,中国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八点,正是夜生活的开始,按照安德烈以往的流程,就是晚宴、夜场、然后……搂个甲方安排好的、干净的少年睡觉……
不,不要吧。
恐慌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正在此时,塞缪尔的手机响了。
塞缪尔迅速地接通。
果不其然,安德烈那边的声音很嘈杂。那一瞬间,他听到了细微的、调笑的女声。“什么人啊这么大排面。”
紧接着,一切嘈杂都归于夜晚的宁静,只有隐约人来人往和车辆的疾驰声,想来他是去了外面。
“怎么了?”安德烈问。
塞缪尔听到他隐约地嘶了一声,突然想起,春天的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
塞缪尔几欲开口,但还是把想说的话噎了回去,小声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你说你感觉不好?病了?”
塞缪尔突然拔高声调。“今晚不能跟别人睡觉!”
安德烈愣了愣,突然笑了。“你是在担心这个?”
“我不管,反正不行!”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在塞缪尔忍不住要再开口的时候,安德烈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有些低沉。“放心吧,我已经三年没和别人睡过觉了。”
气氛原本该是凝重的,塞缪尔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所以你真的是年纪大了?”
“小兔崽子。”安德烈猝不及防地笑出声来。“你信不信回去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三天哪够啊,我想三个月。”
“你是想累死谁。”
“开玩笑的,快回去吧。我刚还听到有人说‘谁啊这么大排面’,我觉得自己不能够太有排面。”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等着吧。”
“你就这么恋恋不舍么?早上才见过。”塞缪尔说。
安德烈突然笑了。“你没有发现我对你特别好?”
“发现了,一般有所求的人,态度都是这样。”
安德烈挑了挑眉。“那你说,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回来再说。好了好了,快回去吧,我是怕你冷,我睡觉了。”塞缪尔说。“先挂了。”
塞缪尔不是个含糊的人,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一身春天的露水,然后走进了餐厅包间。
一个冷漠、凄清、又惆怅的老男人。
反常的是,系统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这很不符合它的风格。
当天夜里仅有的三小时睡眠里,万年难得进入梦境的塞缪尔竟然做了一个梦。
塞缪尔梦见了安德烈,却看不清安德烈周围的背景,也看不到地面的颜色。塞缪尔是俯视着的,那好像是一个春梦,却隐约地又是个复杂的春梦。这个梦里,将塞缪尔隐约的那点恐慌全部激发出来,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究竟是什么,塞缪尔醒来之后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也不像是身在梦中,而是在梦境边缘。他站在交界那个地方,静静地看着,面前有一道隐形的壁垒,他进退不得,只能任人取索。
这种感觉可一点都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