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迷雾(一)(2/2)
咯嚓一声,门关上了,顾长愿听着沥沥水声,长吁了一口气。自从发现了山洞,每天过得心惊肉跳的,像个亡命之徒,一路狂奔,没机会喘气。
顾长愿静静坐了会儿,倦意涌上来,身子一歪,趴在桌上。
没过多久,边庭就来了,换了一件白背心,紧实的肌肉绷在背心里,头发上沾着水,像是匆匆忙忙冲了个澡,顾不上擦干就来了,顾长愿看着边庭起伏的胸肌,觉着养眼,冲他笑了笑。
边庭一脸担心:“你还好吧?”
顾长愿揉了揉眉心:“被这丫头给吓着了,你说这鬼天气,她是怎么从镇上跑来的?”
边庭摇了摇头,他更不知道岐羽在想什么。
边庭:“你的杯子呢?”
顾长愿指了指桌角。
边庭涮了杯子,把脏水倒了,又斟了一杯热水,端到顾长愿面前:“喝点水。”
顾长愿望着升腾的热气,恍惚了一阵,撑起脑袋看着边庭。
边庭:“怎么?”
顾长愿笑了笑:“你还真有让人安心的本事,天生的吗?”
边庭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
顾长愿坐起身,抿了一口,胃里一阵暖和,舒服多了。
边庭倚在床头,心疼地看着他:“你也湿透了,等她出来了,我看着她,你去洗一洗吧。”
顾长愿忧心忡忡地望着浴室,边庭又说:“高队已经去镇上了,不会有事的。”
顾长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舒砚回来了。
“她怎么了?”
顾长愿:“不知道。”
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地板上渗出水渍,顾长愿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没由头地一阵心慌:是不是洗太久了?
他凑到浴室外听了听,没动静,更心慌了,轻轻叩门:“洗好了吗?”
咯嚓,门开了,热气迎面扑来,顾长愿眼前起了白雾。岐羽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脸上,身上套着顾长愿的卫衣,松垮垮的,盖过膝盖,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
顾长愿关了花洒,手足无措地说:“还冷吗?”
岐羽摇了摇头。
“那先去床上休息。”顾长愿掸开被子,又替她把枕头竖起。
岐羽钻进被窝,紧张兮兮地望向他。
顾长愿找来吹风机:“你是来找我的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岐羽盯着顾长愿,身子向后缩了缩,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墙里面,一张嘴抿成直线,仿佛紧咬着什么。
顾长愿和边庭相互看了眼,这小丫头还是不肯说话,顾长愿叹气,拢起岐羽的头发,岐羽被凭空吹来的热风吓得缩到床角,顾长愿无奈,扬起吹风机,朝自己头上吹了吹,又冲着她微笑。
舒砚:“现在怎么办?”
顾长愿心力交瘁:“等高队吧。”
岐羽头发又稀又细,一吹就飘起一片,东摇西摆的,岐羽似乎第一次吹头发,很紧张,蜷着膝盖,肩膀紧紧拢在一起。顾长愿想起第一次见到岐羽,这小丫头摔得人仰马翻,眼睛都疼红了,硬是不哭。
顾长愿捋顺岐羽的头发,轻声问:“我可以看看你的腿吗?”
岐羽揪着被子,不安地抿嘴,过了片刻,伸出瘦骨如柴的小腿。一道狰狞的疤浮在膝盖上,黑色的缝合线像虫子钻进肉里。
舒砚瞧了会儿:“可以拆线了。”
顾长愿蹲在岐羽面前:“我们一边等高叔叔回来,一边把这个线拆了好吗?”
岐羽眼里透出一丝光亮,轻轻嗯了声。
从实验室到宿舍,岐羽头一回开了口,顾长愿欣喜若狂,兴冲冲抱来医药箱,用酒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疼吗?”
岐羽摇了摇头。
线头很短,轻轻一镊便出来了,顾长愿担心伤口沾水,替她包了几层纱布:“这几天不能沾水,等会儿高叔叔会送你回去,你就别再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岐羽忽然扑向顾长愿,被子被扯落了一大截,顾长愿吓了一跳,重重跌在地上,被岐羽压得动弹不得。
“岐羽?”顾长愿胸口发闷,想把人推开,岐羽却像跟他较劲似的,紧紧压着他,一动不动。
边庭上前,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拎起来。
舒砚目瞪口呆地看着岐羽被扔回床上,挠了挠头:“她是不是……不想回去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