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微妙的心情（2/2）

苏辰的目光慢慢往下移，宽大的病服里隐隐露出一些纱布来，随着平稳的呼吸，锁骨一上一下地起伏着。那道伤口是他为自己挡下的，苏辰下意识地伸手去轻抚他的肩头，指尖伴随着一丝细微的疼痛感，不知是因为对方的伤口，还是自己的伤口，空气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槽糕，自己竟然睡着了！

苏辰放心不下，守了凌默一夜，直到凌晨终于没撑住，靠在椅子上眯了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被走廊里的动静给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眶，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了。凌默的气色缓和了许多，他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烧似乎已经退下去了。

昨天一夜把他折腾得够呛，几乎都没好好睡觉，所以现在整个大脑都浑浑噩噩的。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手臂上的痛觉并不明显，却又似有若无地牵动着每根神经。勉强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大脑这才清醒了一些，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还真是够狼狈的。他晃了晃脑袋，刚出来就愣住了，因为床上那人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额，你醒了？”苏辰被他吓了一跳，尴尬地问。

“恩。”凌默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

“醒多久了？”不知为何被凌默这么一看，苏辰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我刚在里面，没注意。”

“刚醒。”凌默的声音带点低沉的沙哑。

“那——要喝水么？”苏辰又试探地问。

凌默看了一眼水瓶没有吭声，不过苏辰还是把床摇高了一些，快速给他倒了一杯水。又生怕他的肩膀使不上力，忙托住了他的后背，想要把他扶起来。苏辰这辈子从没伺候过谁，大概唯一能让自己这般对待的，全世界也就只有这个男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用。”凌默条件反射地肩膀一缩，似乎扯到了伤口，他用力吸了口气，对方这种突然亲密的举动让他很不习惯，他有些抗拒地说：“我自己可以。”

这样的态度究竟是出于自尊心在作祟，还是一种对自己的排斥，这种时候也没办法去具体求证，更没办法朝他发火，苏辰只能忍着脾气把水杯递了过去。

喝完了水，苏辰又问：“你饿了么？”

“恩。”凌默还是那么简单的一句回应，瞳孔里的焦距却越发模糊不清。

“那你等会儿，我帮你去买早饭，很快就回来。”苏辰一边吩咐着，一边匆匆往外走。虽然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意，为什么明明都醒过来了，却会是这样的反应？就好像很失望一样，是因为那个小雪么？

“原来只是场梦……”凌默喃喃地低语，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门口，瞬间安静的病房，连同周围的空气也一并冷却了下来。明明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手心也好，身体也好，似乎都在逐渐失去温度。

因为怕凌默等着急，苏辰只能将就着去食堂打了一碗米粥，加上一点开胃菜，倒也清淡。眼下已经是六月底了，盛夏即将来临，温度也一天天的闷热起来，苏辰赶去病房时都冒了一身汗。虽然可以多派几个护工来，但是苏辰不愿这么做，毕竟欠了那人一条命，想着还是要亲自照顾他才好。

面对跑得满头大汗的苏辰，凌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粥喝了下去。醒来不过十分钟，对方就像变了个人似得，不仅对自己百依百顺，耐心更是好得不像话，这节奏实在让人很不适应。

看见凌默乖乖把粥都喝了，苏辰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令他很充实，这样的心情还真是有些奇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