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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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已养息了月余,这一月,李存勖每日下了朝便来绮罗殿,他知晓王丘梓虽病着,然好学之心从不停歇,便遣了无阳送了好些兵书到绮罗殿,下了朝后便与王丘梓探讨学习,你争我论,也是趣事了。
王丘梓见这些《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子》《太白阴经》尽数将古代兵家之所长,战争之所要列于纸上,内容之博大精深,实在让人目不暇接。其阴阳变化之理结合古代兵家刚柔、奇正、攻防、彼己、虚实、主客等对立关系相互转化的思想推演,实在是绚丽的瑰宝;她又仔细研读了《战国策》,深深为纵横家们辅国的政治主张和外交策略而折服,将战国时期游说之士的政治主张和言行策略一一记了下来,王丘梓只觉在现代未曾好好读过这些书籍,如今也算弥补遗憾了。
更让她为之惊叹的是李存勖对行兵打仗、计谋得失、外交策略的熟悉与自我见解,对三十六计的自我消化与举一反三,她不得不轻叹,这历史上的“生子当如李亚子”实非浪得虚名,李存勖当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王丘梓自觉在李存勖的悉心指导下自己成长很快,面对这纷繁复杂的乱世,头脑愈发清晰明了。
她觉着自己身子也是恢复良多了,便寻思着得去拜见这大晋王后刘夫人,虽则长公主与她撕破了脸皮,可她毕竟是王后遣派来看望过她的,不管是出于礼数还是道义,自己都应当亲自去栖霞宫向王后道谢才是。
寻了个日子,王丘梓着苹儿带了些随行带着的北平山珍到栖霞宫谒见王后刘夫人。
栖霞宫。宫外挂着一幅木联,上书“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中悬“无量无往”四字。无量无往?王丘梓心道——无量寿佛无量天尊,无往不前无欲无念,这刘夫人难不成还是信佛皈依之人,可这栖霞宫又分明让她隐隐不安。
进了宫内,见正中坐着一中年妇人,那妇人细密的黑发盘成飞云髻,发髻上扁插了金银珠钗,闪耀夺目,雅致的玉颜上有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似谪仙般风姿绰约,虽已是年近四十,仍可见肌肤胜雪、面色红润,当得上倾城之姿。那旁侧的座椅上,赫然坐着的正是长公主李沅湘和张楚楚,还有一位年纪稍轻,却透露着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如果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李存勖生母曹夫人的次女——永宁公主,这宫中,尚且也就只这二位公主了。
王丘梓心知,此番怕是要被为难了,她上前跪拜,道:“臣女王丘梓拜见刘夫人,夫人金安——”
“梓公主不必客气,且起了吧。”那刘夫人倒是温温柔柔,她道:“前些时日听闻梓公主不慎坠马,伤重昏厥,大王与我都甚是担忧,一听说你醒了过来,我便连忙遣了沅湘去看望你,如今,可是恢复周全了?”
“回禀夫人,丘梓如今已是大好,让大王、夫人心忧实属丘梓之罪过,还请夫人降罪。”王丘梓低头道。
“怎可怪罪与你,你也是不知何故方才被那劣马给摔了去,如若马儿不佳,我且跟勖儿再安置安置,与你换一匹良驹才好。”刘夫人十分关切。
“丘梓谢过夫人厚爱,只是丘梓坠马实非偶然,乃是马儿被人给下了毒,方才失了心性,误将丘梓摔了下去。”她说罢斜眼看了看张楚楚。
那张楚楚本来兴致勃勃,见王丘梓主动说起破浪中毒一事,便觉如坐针毡,十分不自在。
刘夫人思索道:“哦?确有其事?我这宫中马倌竟然如此歹毒,怕是要查他一查才可。”
“恐怕——也非马倌之所能为。”王丘梓抬头看向张楚楚,见她眼神飘忽,坐立不安,便道:“毕竟——那几日,马场也到过不少贵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