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霓裳羽衣曲(2/2)
苹儿见梨儿吓得哆嗦,王丘梓又紧追不放,便道:“回禀公主,先前曾同公主说过,梨儿曾经说她在宫内听到过陈夫人的鬼魂在唱曲儿,如今看来,许是就在这儿了。”
王丘梓是个坚实的唯物主义者,哪有什么鬼不鬼的,人的心里才有鬼,她道:“神鬼之说,仁者见仁,我虽不信,却也不敢不敬,可这青天白日,哪有什么鬼魂唱曲儿,莫不是梨儿听错了?”
“不会的不会的——”梨儿赶忙说道:“奴婢听得真真切切,那歌声确是陈夫人唱的,陈夫人还在绮罗殿时,奴婢曾经随侍左右,她的声音奴婢怎会听不出——可是,可是,陈夫人已经不在了好些年,不是鬼魂,又会是谁?”她边说边战战兢兢地远离了那宫墙。
苹儿又道:“公主,梨儿想必不会胡说,奴婢曾听闻其他宫中也有宫人曾经听到奇怪的歌声,自此都不敢轻易从这宫墙走过了。”
王丘梓心生疑虑,鬼魂唱曲儿一说她自是毫不相信,可眼下梨儿也无说谎必要,她抬眼看了看这高高大大的栖霞宫宫墙,又是栖霞宫?难道?她不敢细想,可除了这一种可能,也别无他因了。
“算了——我们还是快走吧。”王丘梓正欲继续赶往疏影阁,忽而听得宫墙内传出了细细软软的歌声,那声音如泣如诉,似是得了巨大的冤屈却哭也哭不得,叫也叫不得一般,直教人心底发麻。梨儿立时吓哭了起来,苹儿也被吓得睁大了双眼,不住往后倒退。
王丘梓虽觉心里十分压抑,可竟不自觉朝那宫墙越走越近,那歌声也听得越发清楚了,如若抛却鬼魂唱曲儿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这歌声听得却十分纤柔绮丽、清新自然,王丘梓细细听了听——“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这是——这是《霓裳羽衣曲》,那曲儿是《霓裳羽衣曲》。
传闻《霓裳羽衣曲》是唐玄宗梦游月宫时,听到天上有仙乐奏曲,身穿霓裳羽衣的仙子翩翩起舞,仙女的歌声玄妙优美,跳舞的仙女舞姿翩翩。唐玄宗醒来后,对梦中的情景还记得清清楚楚,后登高眺望女儿山有所感悟所作出的乐曲,此曲曾多次由杨贵妃在梨园表演,尽得郎情妾意、夫唱妇随之美名。缘何,会有《霓裳羽衣曲》从那宫墙后传来?
“公主——咱们快走吧——公主——”苹儿与梨儿已是片刻也不肯多待了,边围着王丘梓,边嘴边念念有词道:“神鬼莫怪,神鬼莫怪——”
王丘梓自是也不愿为难了这些姑娘,即便心中万千疑虑,也只得暂时打消了去,她道:“那——咱们走吧。”
一路战战兢兢,终于到了这疏影阁,这疏影阁的木联上刻了“轻盈照溪水,掩敛下瑶台。妒雪聊相比,欺春不逐来。”两句杜牧的咏梅诗,这曹夫人又是李存勖的生母,晋王如今最为宠爱的妃子,想必自有梅花的气节与韵味。
禀了宫人,三人即刻便得了曹夫人召见。
进了疏影阁,王丘梓方才发现这儿的梅花开的最为盛大,香气扑鼻,让人心旷神怡,与那栖霞宫满屋子的香火气息截然不同,自是清新明澈的多。
她瞧见一中年妇人正在庭院里修剪梅花的枝丫,那妇人衣着朴素,头上竟然插了几支嫩黄的梅花作饰,十分特别,红润的鹅蛋脸,经那初上的朝阳红光映照,更显得鲜艳明丽,那妇人转头看向王丘梓。
王丘梓连忙行礼,道:“丘梓见过曹夫人,夫人金安。前些时日,丘梓一直病着,怕给夫人惹了病气,遂耽误了拜谢夫人的时机,现今丘梓已是病愈,特来拜谢夫人——”
那妇人盈盈一笑,嘴角两个酒窝深深,她道:“梓公主请起,都快是一家人了,何必如此客气。”
啊???这个李存勖准是到他母妃面前叨叨叨个没完了。
那妇人见王丘梓脸色泛红,不觉笑了起来,道:“勖儿眼光甚是不错,梓公主好生标致,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真好。”
王丘梓摸了摸头,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过誉了,呵呵呵呵呵——”
里屋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走了出来,道:“母妃,你看,我这株梅花开的多好!”
王丘梓定睛一看,原是永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