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胡闹！”周允轩神色一凛，不怒自威，可对面的人是王子衿，又无奈摇了摇头。

“近日我要回京城一趟，你在这儿很安全，等我回来再一起商量后面怎么办。”

王子衿拦住他，“琅玕首领什么时候要定期面圣了？”

周允轩无奈，“我总得回去看看。”

王子衿点点头，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突然，他又说，“允轩，我绝不会拖累你。”

周允轩碰了碰他的手，“嗯，我知道。”沉默一会儿，“听说，皇上曾经喜欢朱家人呢。”没头没脑的，王子衿愣了愣。

周允轩一走就是半个月，王子衿平时练练武，慕怀恩呆在屋子里感伤感伤，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一天晚上，慕怀恩来找王子衿。王子衿正在喝酒，见到慕怀恩就是一句，“知道么？我曾经是琅玕首领。”

“我在宫里长大，宫里什么样儿我再清楚不过了。允轩是周家人，皇帝也姓周。狗皇帝信不过我，我也不想为他拼命。”

慕怀恩不语，知道他已经喝大了。

王子衿絮絮叨叨，“我恨周家人，你也是吧？你不是朱家人么？你又是哪位皇子的后人呢？”

问完也不待慕怀恩答，“我最恨周家人，但是周允轩不同。他喜欢我，我看得出，我做首领那会儿他就喜欢找我，开了酒馆儿后他就天天来，说什么琅玕首领行动自由。”

慕怀恩皱着眉，“你醉了。”

王子衿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看见另一个人，“你知道么？周允轩很少半个月不找我，一次是他母亲死了，一次是皇帝找他麻烦。”

“我要去找周允轩，他有麻烦了。”

慕怀恩颤抖着，“你说过要救我，明明你也是······”

“不一样，对你，对允轩，不一样。”

王子衿醉着便上马了，慕怀恩挽留不住，寒夜中一片萧瑟。

京城里一片繁华，人群熙熙攘攘，十天半月不见王子衿还有点儿想。进城不久，便遇见了周允轩的部下刘程。刘程面色青白，见到他一愣，一脸悲恸。王子衿似乎没看见，抓着他说，“看，对面又开了一家酒楼，这是诚心和我抢生意啊！”也不给刘程说话的机会，“不过幸好我有老顾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王子衿絮叨起来没个完，刘程强迫打断他，“周大人死了。”

王子衿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刘程红着眼睛吼出来，“周允轩死了！”

沉默了近乎半天，王子衿嚅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惜发不出声音，几番尝试后，终于听他问道，“怎么死的？”

刘程眼眶湿润了，“为慕怀恩求情，皇帝说他有异心，当场赐死。”

“他听了？”

“皇命在上，且说大殿上文武百官俱在。”刘程说不话来。谁知王子衿竟然笑了。

“呵呵！呵呵！周允轩是他亲弟弟！亲弟弟啊！”王子衿怒极攻心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他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尸身被竹青大师请走了，毕竟师徒一场。”

周允轩喜欢穿绿色的衣服，人又瘦削，官袍怎么改都显得宽大。遇人总是七分礼，三分疏远，唯独总主动来找他。知音。这个词他第一次从周允轩口里听说，他当时只是笑。竹青大师居所一片竹海，风一吹似有潮声。他一定很喜欢这里，王子衿想。

竹青大师把他带到一处山洞，冰床上躺着周允轩尸体，墨绿色的袍子，脖子上红痕分外刺眼。王子衿抚上去，一下一下，似乎要把那红色抹除，没一会儿人便伏在尸身上痛哭，像个没了娘的孩子。

竹青大师对他说周允轩小时候的事儿。周家人六岁就把他送到这儿，下人说他是庶子，不得周大人喜欢。他练功很是勤快，就是怕冷，一冷就哆嗦，没想到死了却要被他放在冰床上。谁让冰床可以护住人的心脉，虽死不僵。

王子衿瞪大了眼睛，似乎想把竹青大师看穿。

“允轩尘缘未了，我正练成还魂之术，不过要你一命换命。”

良久，王子衿灿然一笑，“好！好！允轩雄韬伟略，我这点儿命给他正好！”

竹青大师摇摇头，“只需你十几年寿命。”

王子衿大笑，“更好！更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竹青大师盯着他眼睛，“允轩一活，周时谨必定不放过他，你于慕怀恩还有责在身，剩下的路怕是不好走。”

竹青大师又道，“我知道你是前朝皇帝朱恭嗣的儿子，慕怀恩是六殿下朱恭卿的儿子，不巧周时谨弄错了，有资格做皇帝的，是你。”

“还魂术需七七四十九天，你得留在这儿，周时谨皇运将尽······我是朱恭嗣的旧部，定将全力辅佐你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