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过了几日宏昌梨园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说是要找一位穿着红衣拿着青铜刀的青年男子。看门人摇摇头,那几位便抽出了刀子架在他脖子上,正哆嗦着,夫颐先生正好从里头出来,见着架势立刻退了回去,顺带锁上了门。看门人大哭起来,主子救救我!黑衣汉子门满头黑线,为不惹旁人注意,只得离开。
夫颐又去见那镜王,遗憾道没套出什么话来。镜王握着他的手道不需要麻烦了,直接做掉,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夫颐起着鸡皮疙瘩回到宏昌梨园,杨旻还赤红着眼喝着中药。他一把夺过药碗,扔在地上,不要喝了,这是假药!杨旻错愕,咬着被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夫颐戾气满满地拎小鸡儿似的拎起他,“走!这里留不得了!”
夫颐和杨旻同坐一辆漆红的马车内。杨旻缩在角落惊恐地盯着夫颐,夫颐缓缓地朝他一笑,“其实我叫付颐,是朝廷命官,来调查你的。”杨旻小鸡啄米地点点头。“不过后来我不得不要杀你了。”杨旻筛糠。“你不要怕,我不杀无罪之人,所以我带你走。”付颐笑得很是和善,杨旻越发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马车好巧不巧是往瀛国走,入了瀛国境内,城门将士见了杨旻立刻伏地磕头,杨旻清清嗓子,道声免礼,只听得那将士又吼道,“殿下不知,前几日王上薨了!”杨旻一听黑了眼,一下子倒向付颐,付颐灵巧避过,锁着眉头暗道大事不妙。
杨旻一回国就做了王上,王后抽抽搭搭没几日也跟着去了。付颐穿着一身素黑在殿下求见杨旻。杨旻黑着眼睛,眼睛布满血丝,一脸悲恸。付颐跪下,朗声道,“等不得了陛下,造反吧!”杨旻合眼,“你可知本王注定活不过四十?”付颐闪了闪眼。杨旻走下台阶蹲到他身边,“我要这江山何用?”付颐却笑将起来,“陛下何以知道?”杨旻苦笑,“前几日我父王刚过了三十九的寿辰,本以为还有一年好活,结果早早就薨了······本王,本王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着······”付颐沉下声音,“陛下节哀顺变。不过,这寿辰应当由天不由人。活不过几十岁本不该是凡人说了能算数的。”
杨旻看着他,付颐缓缓站起来,一双眸子暗光流动,“幸亏陛下酒精过敏,这真是天赐的好福气!”付颐娓娓道来,杨旻这才明白,没什么活不过四十的诅咒,只是镜国王族世世代代用酒下慢毒,渐渐地暗害了历代瀛王。不过他生下来便是个例外,酒精过敏,沾都沾不得,这才躲过了一劫又一劫。镜王听说这个消息慌了,几百年的诅咒不能坏在他身上,便急于杀掉杨旻。镜王最信任付颐,可付颐又最刚正不阿,便随便用一个罪名诓他以便杀了杨旻。谁知那杨旻命大,也幸亏镜王急躁露了马脚,付颐气不过背叛了镜王带杨旻回到了瀛国。
杨旻哈哈大笑,越发觉得人生多么荒唐可笑。他背过去不看付颐,“你回吧,瀛国国力有限,造反之事不必再提。”付颐错愕,一脸不可名状,也只得悲哀地走了。
入夜,付颐发觉窗外有人,正想跑去被人绊住了脚。来人把他紧紧箍在怀里,咬着他耳朵,恶狠狠道,没想到你竟然会背叛我。付颐想大叫,却被一手刀给劈晕了。
于是杨旻带人冲进付颐房间便看见付颐和黑衣袍紧紧纠缠在一起。他大吼一声“呔!”冲向黑袍要为付颐报仇,谁知付颐率先转醒过来给了黑袍一手刀,黑袍软在地上,付颐拍拍手,望着杨旻道,“我好歹是个武官。”
黑袍便是镜王,摒退了十万军队一人潜入瀛王宫中只为欺负付颐那么一下,谁知反倒被付颐他们欺负了。这造反就这样简单到有些可笑地完成了。瀛国并了镜国,把镜国变成了三个县,分属不同的机构管辖。杨旻顺顺利利地当了一朝皇帝,不过他并不高兴。那日造反成功后付颐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瀛王宫。这一走杨旻心中反倒空空荡荡地仿佛缺了一块儿似的。当日拒绝他,他算是生气了吧。杨旻有些忧伤地酌了口小酒。
什么酒精过敏,你也信,镜王也信。呵呵。难道就不许别人聪明一回,把你们引入套中么?还是你看出了什么,生我的气,不愿理我了呢?夫颐先生?
瀛国境内琼花缓缓开了,满城都是浓郁的花香,有一家戏班子远道而来,初次在瀛城内开了场子。据说那老生声线独特,苍劲有力,颇有一代名角之风。这话逐渐传到了王宫,瀛王刚处理完政务正想往那床上一躺了事,听见这话鞋也不穿就下了地,满宫殿都听见他吼了声“可算逮着你了!”
逮着谁呢?旁人怕是想破头也不会明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