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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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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十二年前方遇竹所赠。

宋旋童年生长在庆阳。虽然家门显赫,母亲是得宠的公主,父亲是战功卓著的将军,但她被母亲教育得很好,性格开朗宽容,时常能引来一大批玩伴。

到了学龄,贵族官宦子弟多数都会被送去庆阳一等皇家学府揽月书院,纵然朝中派别林立,初入书院的少年学子们却并不在意这些纷争。虎威将军韩启德之子韩牧、户部侍郎沈子斐之女沈书年、御史大夫陈淮风之女陈旗旗等等一干世族子弟都与宋旋交好。

唯有一人她不曾接触过,就是大齐左相方崇远的幼子方遇竹。

闻说方遇竹刚刚出生时便有化缘至方宅的大和尚断言,此子极为聪慧,官运亨通,却命途坎坷,若过早入世,难免夭折之厄运。方丞相不信大和尚的鬼神之言,但方夫人心疼幼子,无奈,只得将不满三岁的方遇竹养在了庆阳城外普度寺,托付给住持图云方丈做俗世弟子。

是以,方遇竹从小到大只有在节庆团圆之日才有机会回到方氏与父母兄姐相聚。

宋旋初识方遇竹,是在成宗的夜宴之上。

宋苍蒙领兵大败突厥部族,部族首领们甘愿俯首称臣,为成宗献上镇族之宝。

为突厥使臣接风的晚宴设在宫中的春胜阁,宋旋随着母亲坐在席中,穿过大殿论功行赏的将领和衣着奇异的使臣,遥遥看向另一侧席位上一位面生的小公子。

这小公子生得俊秀,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有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宋旋勉强依靠左相的席位辨别出他的身份。今日恰逢上元节,想来他就是左相那传闻中的幼子方遇竹。

这正是在这场使臣献宝的宫宴,使方遇竹一夜成名,成为大齐人尽皆知的神童。

宴上,酒过三巡。

突厥四部派来的使臣阿齐格整理衣衫,毕恭毕敬地将那块稀世美玉定风玉玺呈上前去。

大殿鸦雀无声,侍卫与朝臣都被这罕见的玉玺吸引。

突然,叮叮咣咣一阵脆响,左相身边的稚子打落了银制的酒杯,杯盏恰好落到了大殿正中,险些扰乱阿齐格进献宝物的步伐。

宦官连忙将酒杯移开,左相朝成宗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请罪,成宗摆摆手,示意阿齐格继续。

阿齐格又进几步,眼看就要走到成宗跟前,殿中又响起清脆童声:“阿齐格大人,你的匕首掉出来了。”

阿齐格惊诧地抬头,来不及看清何人口出狂言,成宗身侧的侍卫就如闪电般出手将其制服,取下他手中的定风玉玺。

御前侍卫在阿齐格身上再三查验,并未发现匕首,又听那稚子开口:“衣袖,他袖中定有乾坤。”

侍卫统领一剑劈开突厥使臣的衣袖,方才发现衣袖中吸入丝发的银针,那是染了剧毒的银针。

阿齐格的行刺尚未开始已经败露,他神色怨恨地看了左相身侧的稚子,咬破口中的剧毒当场自尽。

这稚子正是方遇竹。

夜宴被毁,使臣被囚,突厥与大齐再起争端,这都是后话。

成宗单独召见了虚龄不过九岁的方遇竹,大加赞赏,称相比于定风玉玺,方遇竹才是举世之美玉,难得的珍宝,为他赐名“璇璃”,并与大败突厥功勋赫赫的大将军宋苍蒙之幼女宋旋的结下姻亲。

借定风玉玺之名,史官将此事件记做“定风轶事”,方遇竹那不为人所知的稚子之谋,被称作“定风波”。

定风波,风波未定,纷争又起。

由于一块玉玺,宋旋与仅一面之缘的方遇竹生出诸多的交集。

此后,方遇竹仍居普度寺,安隆公主有意令宋旋与她那未来的夫婿相熟,每逢祭典,便带宋旋前往普度寺焚香拜会,使她有机会与方遇竹玩乐。

方遇竹年长宋旋两岁,自小长在寺中,极少与同龄人接触。宋旋性格简单热情,不久就成了他难得的玩伴。

这美好而短暂的回忆就停止在成宗十三年,安隆公主病逝。

将军府中,失去了母亲的宋旋,整日哀泣,殊不知将军府外,朝堂之上也风云突变。

三位御史联名弹劾左相方崇远,在彼时兵部尚书邢东泰的支持下搜索出左相联合突厥投敌叛国的三大罪证。

左相叛国案不仅震惊朝野,更是成宗之耻。

骄傲的帝王不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臂膀竟有叛国之心,而铁证如山,叛国案的主审之人正是方崇远昔日门生,素有铁面无私之名的吏部侍郎邹严。

就在成宗内心挣扎之际,西北传来战报,突厥四部大举进攻守卫薄弱的旗阑边界,平疆十四城危在旦夕,已连失三座城池。一面是通敌叛国的铁证,一面是民怨载道的败绩,对成宗而言无异于迎头重击,佐证了方崇远叛国的罪名。

最终,成宗痛下决心,下旨抄斩庆阳方氏满门。

彼时还是楚王的盛帝已迎娶了方崇远的表妹方灵君为侧妃,方灵君非庆阳方氏一族,侥幸逃过一劫。她已怀有五月的身孕,听闻圣旨心神俱裂,恳求楚王看在腹中孩子的面上施以援手。

可这大齐立朝以来的第一起丞相叛国案,成宗有意以方氏之血重振军心,楚王又非得宠的皇嗣,平日谨言慎行,此刻亦无力回天。

最终,楚王在养心殿外跪了两个日夜,以忠义为由,劝说成宗饶了方崇远那自小养在普度寺,对成宗有过救命之恩的方家幼子方遇竹,将其流放西南边境,充做军营的奴隶,此生不得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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