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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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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大将军尤胜当年。”宋旋假意恭维道:“那宋大将军今日为何没能出现在正厅迎接回门的女儿?这可不是大将军的作派。”

“照歌不知么?”

“是不愿见他?”

“为父对不起你。”

“爹爹不必这么说…”

宋苍蒙看着宋旋,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许多年前庆阳城天真快乐的小女儿转眼成了眼前心事重重忧虑多思的公主,那双大眼睛中再也没有了神采飞扬的光彩。

宋氏兴衰原本就不应该全权压在她的身上,可女儿已经嫁给谢檀的,覆水难收。再想到楚持送来的密函和随之而来的信物,他更是心如刀割。

他果真有个儿子,止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长大了。

若他一开始就能将此子接在身边扶养,一切是否会有不一样?

“照歌,在平疆的这些年,你受苦了。”

“何出此言?有谁不苦呢?我至少还好好活着,享受着别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

宋旋此话一出,宋苍蒙想起了方遇竹。

“还在怪我与你二叔么?方家的案子,我们终究有难以推脱的责任。”

“宋氏亦是受害者,有将士因此丧命,我又有什么立场怪罪别人。”

“既然不怪罪,何必还要托韩牧再查此案。”

“他告诉您了?”

“他的所作所为瞒不过韩启德。”

“原来是韩大将军。成婚第二日,我在宫中遇到了方贵妃。她拉着我执意要为那诏狱之人喊一声冤,并说出许多只有我与幼时的方遇竹才知道的事情,所以…”

“别查了,照歌,”宋苍蒙长叹一声:“此案并无冤情。”

“爹爹?”

“以前怕你伤心,便没有告诉你,再后来方氏平反,我就更不愿提及。方遇竹早就死了。那年你迁居平疆,途经渝州遇到他。第二日,他就死在了渝州。”

“是么?”宋旋平静地看向宋苍蒙,眼圈微红,消化着迟来的真相,悲却不痛。

太久了,久到她无数次地猜想过,方遇竹已经死了。

“看来是我误会谢夷昇了。”

“照歌…”宋苍蒙突然想起那日早朝的荒唐事:“你仍心系于他?”

“我没有。”

“那便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地与他算账了。”宋苍蒙起身,重新握住立在桌边的宝剑,起身出门。

宋旋不解宋苍蒙之意,待回过神,慌忙尾随而去:“爹!你要做什么?”

将军府的正厅,留在此处的谢檀正与宋宇丰父子相谈甚欢,忽然一柄利剑向他飞来,直击面门。

随之而来的一方印玺击中剑柄,利剑失准,擦过谢檀的颈部,插入他身后的墙壁。

说来也巧,这一剑恰好划破谢檀侧颈,正是宋旋曾经留下齿印的地方。

谢檀马上捂住伤口,鲜血还是缓缓涌出,沾湿了他的衣襟。

宋旋慌忙按住谢檀颈侧的动脉:“快传大夫。”

宋宇丰父子看到此情此景,纷纷退避到侧厅。

宋苍蒙拔出钉在墙上的佩剑,一边拭擦剑刃的血迹,一边开口:“照歌,收好你的私印。”

刚刚情急之下,宋旋将私印掷出,落在谢檀的脚边。

谢檀感觉到宋旋贴在自己颈部的手微微颤抖:“公主,我没事。”

大夫很快就赶来了,为谢檀止血:“回公主,将军,驸马是皮外伤,不伤及性命。”

宋旋这才将私印捡起:“爹,你这是做什么,今日是我与他的回门之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将军府…”

“是啊,多少眼睛盯着这里,还差这一剑么?这一剑是为陈则威刺的。

陈则威,泽明年间入伍,征战三十年,杀敌无数。四十日前,他被眼前的钦差大人连夜从克宁召回,锒铛入狱。

你知不知道再过一年,他就到了解甲归田的年纪,荣归故里指日可待。

而今陈氏的污名也有他的一份,他已无颜面回到军中,不日就将随亲眷宗族一道北上莫阳,重回故土。

谢檀,这一桩案子,你审得可真是好啊。”

“岳父,”谢檀忍着颈部得剧痛开口,声音软绵低缓:“若为同袍之情迁怒,小婿无话可说。若岳父为陈氏鸣不平,我却不敢苟同。

陈将军或许落魄还乡,至少仍有性命在,亦有如岳父一般肝胆相照的旧友牵挂。可因陈氏所为惨遭迫害的许多人,莫说有人代之鸣不平,保全性命都是妄想。

所以,是谁纵容了陈氏,给了他们无法无天的胆量?清明正直的御史大夫和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就真的与此无关么?”

“狡辩,正即为正,恶即为恶。”

“若为正行恶,因恶行正,又当如何分别?”

“你们文人喜欢将黑白忠奸混为一谈。可是天下之大,好与坏在每个人的心中各有定论,今日,你在此处,就是不折不扣的恶人。”

“岳父执意怪罪,小婿无话可说。”

“那就记着这一剑,收敛一些。谢大人,我不是你的岳父,你最好…”

“大哥,”宋宇丰适时开口打断:“我还有事想要和大哥说。今日是小年,公主与驸马是否也要早些回府准备。”

“对,”宋旋感激地看了二叔一眼:“今日,就辛苦二叔替我照看爹爹,我们就先告退了。”

“照歌。”宋苍蒙看着女儿,似有未尽之言。

“爹,我改日再来。”

宋旋扶着谢檀离开将军府,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大哥今日冲动了。”

“二弟,你不懂我的心情。”

“我或许不懂,但大哥的难处我一一看在眼里。对女儿是悔,对儿子是愧,这天下怕是没有比大哥更难做的父亲了。”

“两个月,若止戈出现在两个月前,照歌就不用嫁给他。我真想杀了姓谢那小子…”

“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大哥还是要早做决断,何时将止戈之事公之于众。听闻他是天生的将帅之才,才十六,又…与照歌是异母姐弟,天子亦能对他安心。何愁宋家军后继无人?”

“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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