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初醒（2/2）

见她实在无法自拔，明爔翻身上床，绕到床里侧，搂住九枝的腰，将脑袋靠在九枝肩膀。“阿姐……我想再跟你说一件事儿。”

“嗯？”九枝回过神，抬手摸了摸小凤凰软软的头发。

“我……我要去紫极一趟。”从九枝的角度看，明爔的目光隐隐约约有些难过。清澈干净的凤眸里一闪一闪地反着光，却又很快被明爔一个闭眼的动作所掩盖。再次睁开时，已经不见水光，而是又恢复了这千年来，明爔逐渐熟练起来的，安谧的，波澜不惊的冷静神情。

九枝听见这消息却有些不解地盯着明爔看。“你去紫极？你不是说，自己要离那地方越远越好”

明爔被盯得有些无奈，从她肩上抬起头解释道:“你睡的时候我17000岁，你睡了五百年，我可不是要去择星了？”

天界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所有名门望族的嫡系，在满18000岁以前，都要去紫极，给自己选上一颗星星当伴星。伴星其实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有了伴星之后，可以修习和伴星联系的法术，将伴星星灵的力量借为己用。但紫极有上万颗星星，而真真正正孕育出优秀星灵的不过一百，皆为紫极的精英。剩下的要么是普普通通的星灵，要么是并没有孕育出星灵，往往，伴星还要依靠着结契时吸收的灵气让自己更加强大，所以说穿了，只不过是个身份的彰显。明爔作为凤族唯一的公主，自然也是要去择星的。至于明爔为什么对紫极如此排斥……怕是普天之下只有她自己和九枝清楚。

“那这么说，你岂不是要个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修习和星灵沟通的术法并不简单，世家子弟常常要在紫极待上好久学习术法。九枝这么问，其实自己也清楚答案。

明爔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九枝肩头，搂着九枝的胳膊微微有些收紧。明爔很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去紫极，就意味着要面对自己一万七千岁的人生里最大的失败和最绝望的过去，她不是害怕面对，而是害怕在面对的时候，自己的反应告诉自己:你还没有放下。这会意味着自己一千五百年的隐忍，一千五百年的沉静，都付之一炬。明爔对自己的性子了解得一清二楚:拿得起，到了放下的时候却又没有相称的干净利落。只是这一遭……不想去也得去，明爔只觉得自己最近怕不是流年不利。好在一直沉睡不醒的九枝终于苏醒，也算是让她诸事不顺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九枝安抚地给她也盖上被子，明燨顺从地任她动作，只是安静地靠着她肩膀，目光盯着自己手中的折扇出神。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九枝明白明燨需要调节一会儿一瞬间迸发出的情绪，于是并未打扰她，只是将刚刚没有思考完的问题丢回到脑海接着想。

九枝不知道枰仲上神现在在经历些什么，而且也没有办法在离流觞城千里之外的极北花原知道枰仲上神的所有动向。

她想去看枰仲上神。

想去看看小师叔到底怎么样。

哪怕就一眼。

不受控制的，“我想去看小师叔”这句话便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有些迟了，明爔已经抬起了头，用那双干净澄澈的凤眸瞧着她，刚刚的话，她听得真切。九枝有些不好意思，只想赶紧给自己找个借口把话题岔开，却不想，明爔先一步接过了话茬。

“这有何难？”仔细看看，明爔的目光十分真诚，似乎真的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