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程玉抿了口茶，道：“有事要与你谈，没想到来时你出门了，我那些仆人刁蛮，怕我在外头冻着，便破了门进来。还望飞光莫怪他们。”

这人说谎话真的不用编，薛漾懒得挑刺，人程大人又给他添了杯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去叶主簿家看到的，正是我想说的。这镇上很多人家里都是这般境地，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在衙门呆得久或是曾与县官熟识。”程玉轻轻松松抛出个炸弹出来，听得薛漾一愣一愣的，“你们镇上这县官，可是深不可测啊。”

“就林高那……”薛漾想打个趣儿，但程玉看着不像在开玩笑，他也敛了笑，“你想查的事，与他有关。”

这已经是个斩钉截铁的语气了，程玉点点头：“我先前说让你助我，其实就是查这县官。曾有一农夫上京告御状，说此地官匪勾结，逼死了他一家人。但京官来时正逢大火烧山，没了山寨，那县官又救灾有功，什么都没查出来。”

“我也算新官上任，翻出这案子来看，想寻那报案农夫，却发现这人早早就失了音信。”

“那山寨的火也绝非偶然，若不是下了狠心要灭口，断做不出这种事来。”程玉那日之后也让手下再探过山寨，那火根本是存着要把山寨夷为平地的心思放得。但其中蹊跷藏得并不细微，有心之人定能看到，若有人能一手遮天，县官林高是他怀疑的第一人。

薛漾眨了眨眼，他内心翻腾着。他也听镇上的原住民说过那山寨曾经多么多么嚣张，但县令林大人始终与山寨土匪周旋，甚至是以命相搏，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受过他保护的人们还记着这些恩情。薛漾初听时并不相信，林大人那圆滚滚的身子实在让人想象不来他做英雄时是个什么模样，但听得多了、看得多了，镇上大家对林大人的确爱戴，薛漾也就信了。而今程玉突然告诉他另一个故事，林大人还是林大人，却不是那个英雄了。

“飞光，今日//你去了叶主簿家，他家里的眼线定已察觉到你，往后你要多注意安全。林高如果真是恶人，你的处境就危险了。”程玉轻轻皱起眉，他杯盏里的茶已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深，“若你不介意，我会派人保护你。”

“得了吧程大人，最危险的人该当是你，你把自己护好，查出个真相，给这镇子一个交代那才是最最重要的。”薛漾不嫌茶冷，自己又倒了一杯，“不过在这事上，我能帮你什么呢？我只是个衙役，不知道前事，也不受重用，便是秦楼也比我好啊。”

程玉脸上终于没了愁容，他看着薛漾，道：“你与我的关系，怎能和旁人相比？”

“我……”粗鄙之语硬生生卡在喉咙，薛漾劝自己不要和程小白脸翻脸，因为只有自己会吃亏，他挤出一抹假笑来，“那我真是荣幸。”

“秦楼贪慕权势，若是稍加引诱也是能用。但他与林高算亲近，我这样想，林高也会这样想。”程玉起身，看样子是要走了，“我今夜来此是瞒了林高的人，不可回去太晚。”

“用我送你吗？”这话说完薛漾就想扇自己嘴巴，打开的门外立着的侍从哪一个不比他厉害，他真是脑袋锈了。

程玉闻言一笑，道：“飞光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会护好自己，你也是。”

“此事结束后你我便可一同回京，只是想想，我便欢喜。”

程玉已走了许久，他没有带走自己的茶壶和杯子。薛漾就看着杯上的花纹，他摸着脸，手掌下是按不下去的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