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一更】(2/2)
“什么?”
她问他:“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如果说原本纪杬只把他当良师益友,他要当冤大头免费给她上课,她也想好这就当自己欠他的,以后会想办法还。
可那天马丁说出遗产留给她这样话,不管是不是认真的,都完全超出她的认知了。
马丁沉默地看她,须臾,笑了,只说了一句话:“因为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那时候他打算换架新钢琴,去乐器行的时候遇见在那儿慢慢转悠的纪杬。上课的时间,这小姑娘却穿个校服在外面瞎晃悠,他好奇之下多看了一眼。
后来她哼着曲子经过时,他只觉得精神一振。
不单单是这小姑娘的声音很有特点,更是因为她哼的曲子让人耳朵一亮。
他想也没想就叫住了她,问道:“你哼的这首歌叫什么?”
纪杬突然被个口音别扭的老外拦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不知道。”
马丁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唐突到她了,赶忙说:“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觉得这首曲子很好听,有些好奇。”
纪杬:“……”
一般说自己不是坏人的都很可疑你不知道吗。
“都说了不知道,我自己乱编的。”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臂一挡,扒开他往前走。
“乱编的?”马丁不可思议,随即生出了许久没有过的兴奋和激动,那是他离开维也纳后,再也没有过的,好像当初刚刚学习音乐时的热忱初心。
他当时便有预感,如果这小姑娘是学音乐的——
未来可期。
纪杬没说话。
她拨了拨调好的琴弦,弦音准确动听。
良久,她放松了脊背,缓缓地轻出一声长气,说:“好,我答应你,去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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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集训,就意味着纪杬这个假期轻松不了,基本上要一直忙到下个学期开学了,而下个学期的文化课她需要花费更多精力和时间来补以前漏掉的知识。
家里的情况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先前纪温玦说的事情她暗暗都记着,如果纪平的公司真倒了,她也得为自己准备条后路。毕竟他和韦舒兰是不会管她死活的,更别说到时候可能他们自身都难保。
可等了将近一个学期,居然是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纪平有一段时间确实是忙得焦头烂额,经常不着家,回来匆匆,离开也匆匆,韦舒兰更是满面愁容,愁着愁着就要流眼泪。
后来突然间,纪平不忙了,韦舒兰依然愁,可她的愁里多了些莫名的紧张。
纪杬有时会听到纪平吼她:“臭娘儿们!老子都不着急你他妈天天拉着送丧的脸给谁看?”
韦舒兰哭着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也是在赌!万一、万一……”
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耳光。
纪平骂了句脏话,嚷道:“就你妈.逼的整天咒老子是吧?万一万一,有什么万一你先给我去死!别他妈活着拖累老子!”
而后是韦舒兰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纪杬不知道纪平那个公司是有什么变故,但从他们的吵闹声里能听出一点,那就是局势暂时是稳住了,但保不准哪天风一吹——轰隆隆,满楼皆崩。
可她也没想到,吹喽风来得如此突然。
也如此猛烈。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暑假,艺术生们接二连三进入了繁忙的集训,纪杬也一样。
七月中下旬,刚刚放假,集训班的课程也开始了。
音乐课程中有小三门,即乐理、视唱、练耳。她先前跟着马丁其实已经学得差不多,但马丁上课自由,不像集训机构,面向艺考,教学很有针对性。
除了小三门,还有声乐课和器乐课。可惜声乐方面是马丁不擅长的,所以声乐课她避不开,而器乐课她基本不需要再上,以她现在的器乐水平去参加艺考已经是绰绰有余。
纪杬每天两头跑,累得有时纪平和韦舒兰找她事儿她都懒得多计较了。
有这个吵架的力气她还不如多睡会儿。
她去上集训课程后,马丁就闲下来了。
八月初,几个和他一样的外国朋友邀请他出去旅游。顾念着纪杬,他一开始没同意。
小姑娘每天累得狗似的,他作为亲师父,有义务留在家好好照顾她。
对此,纪杬白眼一翻,鸡皮疙瘩都能磨成两大袋子盐拿去炒菜了,“我可求求您别这么矫情了,你玩儿去吧,我这儿用不上你,真的。从上课的地方来你这儿多远你知道吗,我来一趟都快累死了,真没那个精力再三天两头往你这里跑。”
马丁想想也是,几个朋友要去旅游的地方是他之前没去过的,在旅游计划里都落灰了。
于是转头联系上朋友,三五下收拾好行李说走就走。
他旅游期间也不忘给纪杬发消息,要么是关心关心一天的集训课程,要么是发自己途中拍的风景照给她看。
纪杬越来越觉得他像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式家长了。
马丁出门带了单反,照片都是用单反相机拍的,手机拍的只是为了给她看。
纪杬想了想那他说:“你先别发照片了,手机拍的又不清晰,等你回来直接把单反照给我看就行了。”
马丁去的是澳国,跟中国只有三个小时的时差,两人交流不存在你日我夜,你醒我睡的障碍,没一会儿就回了个行。
每天的交流免去了照片,变成纯文字,某天晚上,纪杬倒是又收到了马丁发来的风景照片,估计是景色太美,他迫切地想要跟她分享。
照片是一张海面夜景,远处灯塔的光朦胧隐约,他人在船上,船上明亮温暖的灯光渡上海面,海平面上弯月悬挂,截然不同的冷调银辉也随着海面波纹飘荡过来,抬眼即是满目星辰。
同时发来一条文字消息:“好看吧?”
马丁的拍照技术很不错,把目光所及的一切美景都收纳进了小小的方框里。
纪杬诚实回道:“很好看。”
马丁:“是吧?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来看看。”
他第二条消息来得很快:“今天的课怎么样?”
纪杬:“就那样。”
马丁问:“累吗?”
“累不累的……想要成功累点儿不是很正常么,喊累也没用。”
“哈哈,说得很对!”
马丁又说:“不聊了,我跟朋友们喝酒去了,你早点休息。”
马丁:“加油,纪杬。”
纪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是什么地方奇怪,最后也只回了个:“嗯。”
马丁没再回。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时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没有马丁的新消息,倒是有秦隽亦每天定时定点跟闹铃似的问候短信。
先前早上起来时不时能收到马丁的早起问候,今天没有,估计是昨晚上喝大了。
回复了秦隽亦的小心,纪杬收拾完毕出门上课。
更早的时候她就被纪平急匆匆出门的动静吵醒过一次,经过主卧时看见韦舒兰坐在床边,像失了魂儿似的,纪温玦还在睡,房门关着。
公司又出事儿了?她心想。
心底钻出来一缕莫名的不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时有时无。
纪杬揉了揉突然跳了两下的太阳穴。
今天的课程很满,基本上是从早上到晚,一天下来她摸手机的次数都没几下,等到傍晚终于下了课,她才得空好好地看看手机。
秦隽亦的短信永远以量取胜,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最新的短信是一句询问:“学姐,你下课了吗?”
纪杬:“刚下。”
他立马发来一张奢侈的彩信图片,是一碗抹茶刨冰。
秦隽亦:“这是我奶奶做的,我让她教教我,以后也做给你吃。”
纪杬下意识地拒绝:“不用。”
那袋子奇形怪状的饺子至今印象深刻。
秦隽亦:“QAQ”
聊着,她也到家楼下了。
翻遍短信栏,也没见马丁的消息,不知道他今天又去哪玩儿了。
打开家门,屋里倒是难得一个人都没有。
纪平不在还能说得过去,韦舒兰和纪温玦也不在,除了她的房间,其余卧室的门都敞着。
按理说,平时家里没人,纪平和韦舒兰为了防止她这个品行不端的女儿趁机小偷小摸,也会把房门锁得严严实实,怎么今天心就这么大了?
纪杬右眼皮猛地一跳。
她走进主卧,不禁愣了愣。
被子没叠,两边床头柜的抽屉开着,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像被小偷洗劫过一样;衣柜门大开,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有些被翻乱了,躺得颠三倒四,有几件耷拉着一半在衣柜外面,看着就像是匆忙取另外的衣服带出来的,来不及塞回去了。
想起这小半年来纪平和韦舒兰偶尔吵闹透露出的模糊信息,以及今早上的情况,纪杬意识到了什么。
她又去了对面纪温玦的房间,也是一样的景象,甚至因为小孩子东西少,他的房间看上去比主卧更空荡。
傍晚的光斜照进房间里,纪温玦的房间以天蓝色和白色为主,天花板刷着云彩与星辰的可爱图样,墙壁是白色的,书桌一侧的墙上贴满了他获得的大小奖状,被夕阳光一照,反出更浓烈刺眼的橙金色。
屋子里很安静,她听能见楼底下有人吆喝自家孩子的声音:“宝宝,别玩儿了,奶奶做好饭了,我们回家吃饭!”
纪杬站在充满童真的房间中央,抬手,金灿灿的余晖盛满手掌。
她突然很茫然。
回家吃饭?
可她没有家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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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醉了,字数又爆了,还得有一章处理最后一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晚点还有一章,今天肯定结束这又臭又长的高中篇!!!
气死我了我要回都市撒糖啊!!!我要骂街了!啊!!!!!